第四八章(2/2)
江家现在的情况也是一分为二,一面是他的奶奶和父母,还有一弟一妹,一面,就是他孤家寡人的爷爷了。
江老爷子的那种情形,不像是把老婆赶出家的,倒像是自己把自己放逐到了这个家庭之外。
“没事多去看看,老婆子那边出了问题你刚好来这边。”江天一用有些轻松的语气说,而他这么一带,江阙尔也不自觉地轻松起来:“哥,那好歹也是你奶奶。”
“没差,老爷子也这么叫,”他笑到,“顺便催催阙吾,找个好点的人,不是让她丢了自我,只是外边的苍蝇太多……”
“停停停!哥,你又变老妈子了!”江阙尔同志不懂珍惜,老妈子形态的大哥如此难得,而他只是嫌弃。
心理上找回了平衡的江天一没有在意把自己比成老妈子有什么不妥,只接着说到:“顺便,你给我查一下肖家最近的动态,还有老爷子的那些学生。”
江阙尔咂摸一下:“这工作量有点大啊?你和肖归松闹掰了?”
“没呢……”江天一想直接说肖归柏的名字,但想到弟弟的状况,还是作罢,又唠叨了一句:“你如果没时间,交给阙吾也是可以的。不对……你还是交给阙吾比较保险。”
江阙尔撇了撇嘴,想说点什么,却忽然联想到什么,尴尬地笑几声:“我会量力而行的。”
江天一还是狐疑,但没有继续说下去。接着又和江阙尔说了几句家常话,才挂了电话。
病房里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得单调,江天一拉了根凳子作者,看一会儿姜寄北,忽然听见门锁被打开,从后面露出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人。
“你还逞强?”
从舟却没有理会他的责问,只是虚弱地笑笑:“不玩游戏了?”
“戒了,”江天一随口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略微正色后对从舟说:“烟也是。”
从舟不是很明白江天一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
“休息十天半个月的就行了,没有大危险。”
病床上的姜寄北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完全看不出来是之前在房间里疯狂自残的那个人。江天一冲进房间的时候从舟已经揪住“吴棋轩”的领子在那边一顿狂揍,江天一上去劝他冷静,还被误伤了一拳。
从舟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晕过去的时候,可能是在江天一说了一句“你不是姜寄北”之后就放心地晕了过去。
他不是当年的姜寄北,姜寄北不能够护下的,他就可以,因为他成功地把敌人揍了一顿。
“你偏偏对这句话记得熟?”
“可能是因为比较催眠。”
不大不小地开个玩笑,病房里也有了点人气。
江天一看着对方脸上的浅笑,清咳了一声:“我说,你听着,别激动。”
“怎么了?”从舟转头看他,苍白安静的面孔此时没有一点攻击力,却也显得格外脆弱。
“应该有两个人,第一类药是你吸入的可挥发致幻性药物,第二类药,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看抑郁药物。”
从桌听着,并未发表言论。
“如果我没记错,你吃的,不是抗抑郁药。”
“清喉含片而已,出来的时候没有瓶子装了。”从舟这样笑着,但真正的理由是什么,从舟不说,江天一也不揭穿。
“所以有两股势力?”
“对,所以,你怎么看?”江天一问,从舟摇了摇头,靠在墙壁上,整个人塌下去:“不怎么看,反正结果是没有差别的,不是吗?他们没有一个是希望姜寄北活着的。”
“除了他家人和我,估计也没人想要他活着了吧?”
毕竟,就算是被逼,也是触犯了法律的底线。
病房里一时有些沉默,江天一这时候上下眼皮已经有些打退堂鼓,时时刻刻准备下岗。
从舟有些沙哑的声音忽然将他从昏昏欲睡中唤醒过来:“江天一,回去之后,我想替他找个律师,准备好材料,把他告了吧?”他说的“他”,就是姜寄北。
“可以,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让事情告落好了。”
他空洞的双目看着天花板,这时候,渐渐有了光彩。从舟在江天一起身的时候拦住他,解释到:“你就在这里睡好了,咱们谁也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江天一想反对,因为他们并不能确保另一个病房的人的安危,但看着从舟有些疲惫的目光,他忽然又说不出口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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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博运会结束一个星期之后,姜寄北已经能够自如地行走,从舟在这个时候向姜寄北提出了诉讼的打算,在这个时候,姜寄北的眼里忽然变得极其明亮,好像是得到了一个世界的那种高兴。
从舟很庆幸自己能够做出这个决定,而他也是在现在才明白,姜寄北需要的不是真相或者幕后凶手,他想要的,只是对自己的惩罚,能够让他自己安心的惩罚。
对姜寄北来说,另一个好消息,就是管家平安无事,而自己的父母到现在为止,也好好地待在陆茜年手下的保护之中。最多,就是他们想通过他父母把他也带回去。
管家信这件事,但姜寄北是不信的,因为自己根本没有被挟持的价值,现在他们还不肯放自己父母,无非也是怕自己这颗棋子反咬一口而已。
于是,在八月十五日的时候,几人正式坐上了回青象的火车,而从舟,也迎来了他的第三位合租人:曾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