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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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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舟自觉自己是很不要脸了。

后来被曝光,更是掀起了一波滔天大浪,而他始终不发声,装可怜这件事始终交给太阴后勤部由别人给他装——他开的安眠药单子、姜寄北的药单、姜家父母的护照以及零消费的账户——渐渐地,把事情往阴谋论的方向去引。

吃瓜人数骤减,等从舟和管家把姜寄北的骨灰下葬之后,事情已经安静了很久。

从舟低头看公共墓园里的墓碑,替好友的父母向好友上了一柱香。

转身遇见在墓园门口打电话的江天一。后者对他做了个待会儿再说的动作,回答电话那边:“不用了,二缺会处理这件事,你一大把年纪了,少操心这操心那的。”

原来是和江老爷子打电话?

江老爷子说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江天一的眉头锁起来:“她还说了什么?”

“可以,我会帮她的。”

“先不要让他们把人放出来,省得惊动了夜莺还要乱七八糟扯一堆。”

江天一连连应声,从舟也接到了一条匿名消息:“来枫树园晚枫亭一趟。”署名“mouse”。

“陆茜年杀人未遂被抓了。”

从舟一听见声音,下意识收了手机:“怎么了?”

“杀王挚安的副手,有人要她送死。”他叹了一口气,“还有,安平被祸水东引之后江支英已经警告了我一遍。”

从舟点头:“接下来你先避一下嫌。”

这是一场复仇,一场针对他和江天一的复仇,一场针对太阴创始人后裔的复仇。

姜寄北,是个靶子,是个棋子,是个傀儡娃娃。

·

在长达一个星期的发酵中,果然有人顺藤摸瓜查到了从家人。这本来没有什么事,但多疑的青年几乎是在看见了家人信息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陷入了奔溃的状态。

那时候,刚好是在青年醒来被他通知好友抢救无效的时候。

江天一看见青年冷静地坐在急诊室的门口,也不挪动,反复刷新着新闻页面,点进了一条信息,发现了有人在@他,点进去之后,便看见了自己家人的信息。

“你们要是敢死,我就算是爬到地狱去,也要把你们拖回来,绑住。”青年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他狰狞的样子电话对面看不见,但那如同垂死之人的嚯嚯声像是顺着电话爬了过去,往他们的耳朵里灌阴风。

青年在医院打电话给他父母的样子犹在眼前,挥之不去。

可能青年都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失去朋友的那一瞬间的撕心裂肺,江天一更没有理由去替他记得。

他拿后备箱的饮料出来,另一只手拎了一些水果。

这是江老爷子每个星期给他的作业,提上东西来老宅看他。当然,江天一来的频率比每星期一次还是要强一些的,毕竟,真正和他亲的,除了江二缺就是老爷子。

这一天老宅的门没有锁,一侧的厢房没有动静,只有主院有一些声音——好像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在家。

“爷爷,我回……”江天一手里的东西洒落一地,在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

男人看他,淡淡移开了视线,对老爷子说:“阙尔以后会继承企业,你也不希望整个企业一直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吧?我言尽于此,就这样。”说完,看也不看江天一一眼,就往外走,却被江天一伸手拦住:“阙吾呢?江阙尔根本不是那个料,你们把阙吾放哪里?因为她是女孩子?”

他的弟弟妹妹早就讨论好了怎么处理家产的继承,江阙尔不喜欢勾心斗角,早就表明了要放弃自己的继承权。

但,现在这个男人又跳出来是干什么?

“她会有她的去处,小尔必须从那个世界出来。”

“哪个世界?”

“肮脏的世界。”

两父子丝毫不肯向对方示弱。

江天一忽然冷笑一声:“是因为我给小偷站队丢了企业家的脸了?所以……你才让二缺回去?”

“小偷”就是从舟他们。

“还是说,你是害怕你的宝贝儿子也和从家的扯上关系?还是那个老女人怂恿你?如果她还是冥顽不灵,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去收了她这个妖孽!”他阴狠道,忽然一阵风响,江支英的巴掌朝着他的脸呼啸而来!

“大逆不道!!!”

啪!

江天一的面前,一只黑乎乎的影子朝江支英咧开嘴角,怪异地笑。刚才的肉体撞击声,正是影子的反击。

“她要逼死前夫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那套封建思想?女人不当家?”他和妹妹的关系没有和二缺那么好,但也是真心心疼自己这个妹妹。

空气一下子变得极其死寂。

“是小舟的衍生物?”老爷子被气得涨红的脸已经消下来,他按了按心脏,缓了口气。

“是。”江天一的目光没有从江支英的身上离开过。

“这边食物充足,顺手帮他喂一下。”

老爷子问:“是什么?”

“嫉妒。”

江天一的声音不缓不急,就像是慢悠悠地向江支英宣判他的罪行:“你们母子,大概都是他很好的食物。”

“放心,它不会嫌弃食物有多臭。”

影子像是应和他的话一般点了点头,向老爷子鞠了个躬,然后又看了江支英一眼,变成了一个球,躲进了江天一的口袋。

江天一绕过自己的父亲,把自己的爷爷扶到椅子上坐下。

“你大伯最近怎么样?”

“挺好。”

“你多去看他,他看着事业有成,实际上一直为自己父母双亡自卑得很……”

江支英出了房间,爷孙两的声音被他甩在身后,其实真正没爹没娘的,是他江支英才对。

不过,无论如何,江支英决定的事情,就没了回头路。

男人的身影消失之后,江建国拍了拍孙子给自己捏肩的手:“你懒就懒好了,没必要假孝顺。”

“建国同志,我是那样假惺惺的人?”江天一失笑,心情像是过山车一样又回到了顶峰。

“最近还在做噩梦吗?”

“不太多,反倒是筋骨有些松了。”

“虽然这是变强的一条路,但你没有必要刻意为之,”老爷子把一个橘子放在他的面前,“凡事过度,都是有害的。”

“我知道。”橘子的味道酸酸甜甜,大概是“适中”的一种体现。“这橘子哪里买的?味道不错。”

“桂枝山带的,不清楚。”老爷子回答,“什么时候打算回一趟桂枝山?”

“可能要到明年清明,鬼节已经过了。”

老爷子看着手中的橘子,露出一丝柔软的神色:“冬至的时候去一趟吧?”

“好。”

“收了你那球,不准再吸收别人的噩梦。”

“知道了,建国同志。”

不过,他并不能保证已经给出去的球再收回来,送给别人的东西,怎么可能拿回来?

·

虽然已经是过了鬼节,但休学以后的从舟还是乘火车回了乡下,这一回,他没有做任何掩饰。

叔父伯姨都当作没有,看见了也当不认识,他冷淡应付了熟人充满试探的视线和问候,走过十岁以前极为熟悉的小村庄,充当着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是那个考上省重点高中和国家重点大学、而如今休学的天之骄子,也是那个家里出过杀人犯、朋友也是“杀人犯”的嫌疑人。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这一生与“杀人犯”三个字就是纠缠不清的,就在三天前的细雨中,在晚枫亭下,他抖落去伞上的雨珠,抬头便看见另一个“杀人犯”在冲自己打招呼。

那个杀人犯对他说:“正公的天气比青象还热。”

“靠着水源就不热了。”他回答。

“看上去,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知不知道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做点什么,是另一回事。”他神色平静地回答,似乎是对对方来找自己坦白博运会上的事是意料之中,“那边还在拉拢你?”

“要不然呢?”耗九一摊手,“他们觉得我做的不错,虽然,我只是找了个人而已。”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

“我以为你不知道呗!”耗九耸耸肩,“想逗逗你,谁知道,你的三观这么歪。”

“我以为,我的三观还算是正的。”从舟的声音清冷得可以完全融入初秋的寒雨之中。

耗九看他,摊手:“只是还没有碰到底线而已。”

“要不然,你根本不会与杀人犯为伍。”

回忆再次被拉远,山雨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距离半山腰的坟群并不遥远,他往上爬,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很久没有被他想起的木星球。

寒冷的山路上,苍翠的山木之间那里的坟头若隐若现,人影也若隐若现。他靠近,看见了荆钗布裙的老妇人伛偻着,双手颤抖地往坟头摆上碗筷。

还真是巧。

在他看见老妇人的时候,老妇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从舟脚下踩断一根树枝,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尤为突兀。

“奶奶。”

老妇人没有理他,放了东西之后转身离开。而从舟也是等人走了之后才继续前进。

靠近了那座坟头,看清了墓碑上的冷冷清清的一个名字,不留下立碑人的名字,不留下祖籍和生死年月,把自己藏在这片山林之中。

他不敢多说话,怕亡者当真。

“叔。”

碑上只刻了他叔的名字,从学文。

“李学”“李文”的“学文”。

“水成文”要成为的那个“学文”。

一个纠缠在爱恨情仇这张巨网之中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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