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四）（2/2）

老爷子被劝下来，这会所有东西是收拾好了，江天一起身拍了下手上的灰，忽然听见老爷子对他说到：“等等，正事还没说呢！”

“还有正事？！您跟我聊那么久就是为了唠嗑来的？”

老爷子不缓不急，从放在桌子上的画背后抽出来一张信纸，叠得很好，江天一打开要看，被老爷子一掌拍下：“我还是现在跟你说了的好，要是到时候你这小子直接转手出去倒是好笑了。”说完，还怪罪似地看他一眼。

“交给检察院的老张，检察院就一个老张，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江天一看着手中的信封，难得愣了有一会儿：“这……怎么还牵扯到了这么高级别的了？说好了江家只是祖上有产？”

“你小子就乐吧！”郭千城笑嘻嘻地拍了下他脑袋，“只是普通的有产会在那个时候随随便便拿出几万给从学文和楼问渠打点？”

说完还有些感慨：“你爷爷是不喜欢卷进这些东西里面去，但那个时候三党之争愈演愈烈，你爷爷是被我爸他们那一辈当接班人和领袖来培养的，就是不知道一开始怎么养成了那么个优柔寡断的性格。”

“你也不成？”

“我一个普通人？”

江天一摇头：“普通人才好，都是些恃才傲物实际只是有心理疾病的家伙。”

江天一这么损这个世界的人，郭老爷子看得又气又好笑：“不说这些了，一定要亲自送到，盾派现在不如往日，看着是独大，实际上，就是个蚂蚁窝。”

“非洲的那种？”

“非洲的那种，就差被人当枪使了。”老爷子说完起身，“诶，有关多欲望的具象化，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最近没去问，”他最近忙活捉郭千城画展上一些鬼鬼祟祟的蝼蚁，没有时间去问问研究部里的人，“最近多欲望的倾向还不是很明显，少数个例而已。”

“你不要不把自己的事情当回事。”郭老爷子最后还是唠叨了一句，江天一的性格大概就是在这帮长辈的熏陶下形成的吧？

这还真的不能怪江某人，谁让他一出生就是被一帮叔叔爷爷辈养着的呢？

*

“你怎么不问我是从哪里知道的呢？”申柳河含笑的声音从电话的那端传过来。林青丝看一眼冷静下来的从舟，只见后者新建一个word，在上面打上了一句“抱歉，擅自看了您的电脑”，然后才回答还是耐心等着的申柳河：“信息的共享是合作的前提，当年的事件也不是什么不能提的事情。”

“那可是加密级别。”

“又不是最高的，申部长还说不说？”

“说，说，”申柳河侃够了也就开始说正事，“算是一箭双雕吧，你应该知道被抹消的那个名字带个徐吧？”

“知道，但是文叔的笔记上有两个徐。”只是他叔和他一样，是个没有耐心的主，笔记记了开始的近几天之后就没有在写下去。这两个徐都是新人，可能后面被重用了，也可能有人走开了。

这事问从建军也是一片空白，他要是清楚，还会呆在从舟的身边不跑去报仇？

要知道，从建军可是从学文“偏执”的具象化，从学文有多拧，从建军就有多疯狂。

“你先别急，我是因为这事和政务搭上了一点关系才插手的。”申柳河咳嗽一声，欲盖弥彰。他是普通人，不插手这个世界才是正常，而他现在所做，不过是为了成为另一个“陆茜年”。

“我没急。”就是急了也不会让对方看出来。

过度的警惕是一种鲁莽，虽然这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一个是徐明牛，另一个是徐啸，两人和你们都有一些关系。”

“什么关系？”

“别急，”申柳河似乎是缓了一下，才说，“第一个是徐昊朗的爷爷，后一个，是徐海娟的叔叔，就是已经在三年前死了。”

短短几句话将三年前的那些人物串在一起——徐昊朗是在博运会上认识的，也是因为与从舟的观念不合才分道扬镳的，要不然，他可能也是下一代委员会的亲信之一。至于徐海娟，三年前因为一些事情不能去博运会帮忙，没有说具体原因，但现在看来，大概率就是回去奔丧。

后来徐海娟调去了隔壁省的太阴支部，他们这边的人事部换了一个老大，一直没什么名气，就是个老实的上班族，幻境也是“懒惰”，一个在这里算是比较平庸的具象化。

“正好徐昊朗最近调去了联合部任职，我这么让他做不过分吧？”申柳河还带着笑意，林青丝没有听出什么，但从舟皱眉回了一句：“你是利用他来满足你的好奇心？”

“你们上一辈有多神通广大别和我说不知道，徐明牛能够被你知道也是从学文身边有名有姓的人物，他的人脉，不会差。”

“你怎么不让他直接找郭千城呢？或者张昊天？”开头的语气已经有点嘲讽，到了后面更是收不住，“这么婉转？还是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叛徒的情况下你让林成雪去冒险？！”他拔高了声音，听上去怒不可遏。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林青丝没有见过从老师生气的样子，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个弟弟还没有说话，反倒是从舟一个外人先帮自己哥哥说起话来。

良久，等从舟脸上因愤怒出现的红色消退之后，申柳河那边说话了：“我没有理由为他考虑，所以我理解你的愤怒。但，从舟，你是以为你自己比我好了多少？你自己还不是站在制高点上对他人随意指手划脚？”申柳河的声音很冷。

“你这人很奇怪。”

“是，我很奇怪。”从舟撕开了平静的面具，“我双标到了极点，没人和你说过，我是个独/裁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