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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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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句号。衍生物依靠什么存在?”

“人们的欲望,”林成雪也不是没有做过弟弟会被卷入这个世界的准备,林青丝还不是一无所知,和当年的林成雪还是不一样的,“当某这种欲望挤压过久之后就会变成幻境和衍生物。”

“是挤压过久,但还少了一个前提——不可能得到舒缓。”

“一个上班族因为放不了假而渴望放假,但他还抱有希望和退路,所以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发疯变成这个世界里的人。”从舟讲这个世界形容成发疯,但极其贴切。“当年你哥被拖进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个幼童,不可能真的成为杀戮。江天一的暴怒,我的嫉妒,都是长久得不到缓解的普通情绪。”

林青丝还是第一次听见从舟提起他自己是什么,但这个答案是真的出乎林青丝的预料。

因为这个人看上去都快淡出鸟来了。

从舟像是猜到了他所想:“表里不一是正常的,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成幻境中人?”

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林青丝抬头看那片偏绿色的天空,问:“这颜色也是内心的想法吗?”

“情绪没有颜色,只是我喜欢绿色而已。”

“头顶绿色的天空?”林青丝慢慢咀嚼了一下这句话,“听上去……好健康……”为了不戳到对方的雷点,林青丝最后还是换了措辞。

“在这个世界,情绪和欲望才是人的主人,幻境主人,只是它们的奴隶而已。”

林青丝转头看从舟,对方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刚才对轩和许安的感官如何?”

“啊?还行吧?”林青丝有些答不上来。

“他们是影子拟出来的两个人格,这个影子,才是我的衍生物。”

“衍生物是你对自己内心的审视,你觉得你的内心是什么,他们就会是什么。当然,”从舟话锋一转,“除了人形的以外。”

“可……”可你的也是人形的?

林青丝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他看见影子真的和一个人一样露出一口大白牙向他笑了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一挥就会消散的二维生物。

不过,影子为什么没有侧面?从什么角度看都是正面?

“那只是影子的拟态而已,他们两个,是不存在的。”从舟打断他奔腾的脑洞,“以后看见人形的,有多远走多远,就算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人形的,会把一个好好的普通人逼成疯子,林成雪、姜寄北、杜松图,还有江天一,江建国,从学文和他。

“从、从哥?你怎么了?”

“没事,”从舟摇摇头,“遇见幻境里的人,第一要务是逃。不要和低欲望的人接触,他们才是最有可能行差踏错的,高欲望想必你也不会去接触……平时多读读心理学。”

林青丝对这一大堆东西头痛不已,从舟扫他一眼,还在内心腹诽的林青丝忽然就绷直了身体,身上四处麻痒无比。

“现在,你应该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螨虫在爬,”从舟的声音略带笑意,却没有雨过天晴的轻松感,“在这个敏感度下,在轩的手下躲十分钟就行。”

“你把零级调到了疼痛感二级?”轩冰冷的声音从从舟背后传出。

“是的,问题不大吧?”

“没问题。”

“那就开始。”

*

“请问先生您有预约吗?”前台问形迹可疑的男人,从五分钟前他进来开始,就在门口不断徘徊,如果有预约,为什么要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那个男人摆摆手:“不用麻烦,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

可是妨碍他们正常工作。

前台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准备打到保安处,只是刚接通,就听见了那个男人冲着电梯哪里喊了一句“龟孙!”,这回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还都冲电梯那里看过去,半晌,才从电梯中挤出来满脸赤红的总经理,所有人都不禁摒了一口气,低头假装去做自己的事情,然后又听见他们的总经理怒不可遏地回了一句:“江色胚!!!你TM会不会挑地方啊?!”

“不会。”江天一笑答。

“行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肖归松还是被江天一一听啤酒搞定,坐在小卖店门口的大太阳伞底下,明明是冬天,还被气得七窍生烟,看上去马上就要着了似的。

“研究所那边有什么情况?”

肖归松喝啤酒的动作一顿,吨吨吨的声音也停了,露出来的那一点啤酒全部冲进了嘴巴和鼻子,呛得活像马上就要去了似地。虽然,老是被江天一这么吓,提早去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肖归松接过江天一递过来的纸巾:“你越来越婆婆妈妈了,纸巾都随身带了?”

“都三十一了,早就老了。”

“也是,最近被那群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催得烦死了。”肖归松似有同感地说,低头擦着衣服上的酒,擦着擦着忽然慢下来,说:“你就不怕我为了我哥把你给的材料掉包?”

“不怕,材料多得是,也不缺这一个。而且,你不可能看不出来我是什么意思?”

“有意思吗?”肖归松自嘲地笑,“你让我一直做梦不是挺好,这都相安无事了多少年了?”

“姜寄北在死之前还好好地过了两三年风光日子,”江天一的声音有些不悦,“在逃脱束缚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可以相安无事地过一辈子,是不是笼子,从来都只是你我的主观意愿。”

肖归松和江天一争论从来都争不过,最后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我不会醒的,反正我哥也不会杀了我,他只是我的梦而已。”

江天一叹了口气,站起来的动作重复了几遍,最后有些暴躁地拍了下桌子:“随你,赶紧说,到底谁婆婆妈妈?”

“你……”肖归松哭笑不得,知道发小心软,但还是第一次被当成心软的作用对象,“国科院那边都还没有破解出来它的性质,你来催我干什么?”

“多一份保障。所以是没有进展?”

“这到也不是,不过就是需要一段时间,因为不知道哪一部分才是杂质。”肖归松神色认真地解释:“成分比较复杂,有好几样不常见的化合物。”

“那什么时候能够完成?”

“预计分离的话……今年年中吧?”肖归松不确定到。

看见江天一再沉思,肖归松喝了一口啤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突然跑来找我?”

江天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摊开,上面只写了一些名字:“我没有带原信件,郭千城给我,要我交给张检察的。”张检查是对检察院的那个张先生的简称,而江天一不怎么喜欢提起他的原因,也只是上一辈的事情小归小,还是牵连了不少人的。

“这么谨慎?”肖归松笑一声,伸手接过那张纸,“这上面……”

“是疑似尖刀漏网之鱼的人,虽然主体已经翘辫子三十多年了,不排除有人为了复仇借苍鹰卷土重来的可能。”

“借苍鹰?”

“这个世界没有独立完善的传播体系,没有独立的网络和传播体系,是得不到拥趸的。”

肖归松从第一个名字扫到最后,心知江天一没有把事情全貌告诉他,但也只能一笑了之。

接着,他便摇了摇头,“尖刀派的理念和苍鹰完全相反,要他们的后人去支持苍鹰的人给这个世界一个自由的未来,无异于让基督教徒一人上去给耶稣一脚,可能吗?”

“信念这东西,有你想的那么坚定?”江天一敲着桌子问他,“都三十一年了,还有多少人记得他们当初为什么提出要把幻境作为一并对敌的利刃?”

“在和平时代,这不可能。”

信念是可以腐化的,但仇恨不一定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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