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你别老是看不起我。”乔越腾嘟嚷着。程兰睁开眼睛看他，什么也没说，眼睛里的戏谑倒是一点不少：你本事一个给我看看？

“你说的我能听得懂，我不是狗。”乔越腾有点烦躁。他老觉得程兰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轻视看他，“我可以……可以帮你忙，我做得到我就会帮。”

程兰笑眯眯的，一副没听见的模样。他又抬起了那筷子，乔越腾紧紧闭上眼睛，也不躲开，任他要敲。结果程兰的动作停下来了，那筷子轻轻点在乔越腾额头上。程兰叹了口气。

“我能和你说什么呀，读书都读不灵光，小混账。”

“我他妈的不喜欢读书，你别老让我去学校，乱七八糟的什么之乎者也，听不懂。”

“嘿。”程兰摇摇头，“先生听了得气死，你可真有出息。你不读书，你能干什么呀

？”他不笑就显得有点冷，“跟我一样做小本生意？做生意能干什么？不如去参军，干什么都比这一行强。”

乔越腾觉得话里有话，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追问。程兰不接着说了，把眼睛闭上，是个拒绝交流的姿势。他没法想象程兰去参军的模样，这么瘦的人，总觉得一阵风就没了，还要他扛着刀枪去杀人？程老板嘴上骂就行了，揍人也只是占乔越腾年纪小的便宜，当真打起仗来，他有什么用？给不了钱，当不了兵，耍不起笔杆子，后台不硬。

确实没用。

乔越腾忍不住又开始做梦，等他年纪大一点，比程兰高了，能不能揍回来？或者，他要出息，就挣一大笔钱，飞机枪支，要多少捐多少，给程老板看看：这是你养大的东西，是不是很有本事？

终归也只是做梦。

“再走几天，咱们就能到了。”程兰说。他眼睛还是闭着，只留一轮睫毛颤着。乔越腾抬起头看他：“住哪？”

“有地住，急个什么？又不会冷着你饿着你。”程兰嗤笑。

程兰混蛋归混蛋，大事情上撒谎却没有撒过，臭德行里唯一的优点。乔越腾不用担心他冷不丁把自己拿出去卖掉，也不用想着童三月是不是死了。他安安心心地低头喝茶。

“等安顿下来，我给你找个学校，书不准不念。”程兰淡淡地补上一句。乔越腾翻个白眼，不再抵抗。程老板说到做到，他现在折腾没用，赶完路再说。

“你呢？”

“我的货都到了。”程兰说：“我接着做生意。”

乔越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程兰在跟他解释日后的安排。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昆明至少不会死太多人。咱们没时间也没钱跑去别的省躲。”程兰说的一点都不惭愧，“你能读到哪里算哪里。”

“那你呢？就只做做生意？”乔越腾试探着问他。

“要不然你还要我干嘛？”

“……你不，不娶亲啊？”乔越腾顺嘴就问出来了，这句话倒是叫两个人都呆了一下。程兰想笑，问他：“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三月问的？”

乔越腾连忙顺着说下来：“就是她。”

小小年纪老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程兰的脸色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也没看出什么窘迫，只懒洋洋地挥手，“没那个时间。谁家的姑娘喜欢我这样的穷鬼。”

乔越腾不知道怎么接。他总觉得心里堵着一个结，打不开，说不出来里面封着什么，只好视而不见，“哦”了一声。

总不可能等他长高了，去把程老板娶回来揍。乔越腾心里想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