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乔越腾这才意识到,陈夜灯惹的是**烦。
“你的人可靠吗?”乔越腾问。程兰皱着眉头想了想,“是父辈生意常打交道的朋友,也应该给我点面子。我信得过。”
这回来抓人的并不是童如歌,而是专门来收剿***的,明里暗里,都盯准了***的队伍。程兰的店现在还没被人闯开,怕也是因为他的立场。
不过既然陈夜灯暴露了,盯上这店也是早晚问题。
与其把陈夜灯藏在昆明,不如先让他去别处避避。现在也只有做生意的还敢在路上奔波,这时候也只能只能靠程兰的人脉了。
“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程兰说着,把信纸折起来。他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巷子,“这几天你自己注意些,谁来问你,就说不知道,明白没?”
隔天去了学校,果然就已四处流传着陈夜灯的事。被冠上个包藏地下党的名声也实在不像话,没多久校方就宣布已经解雇了陈夜灯,与他所作所为没有半点关系。来补位的新老师还是个实习的小姑娘,年纪不比乔越腾大多少,上课时总有抓着枪的人在门外走动,女老师吓得讲课直结巴。乔越腾察觉到总有几道视线盯着自己,他照常上课装出打瞌睡的样子,似乎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他顶多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程兰和林不喜才应该是被盯梢的重点,乔越腾只要做个样子就行。果不其然,学校里派来盯着的不过二三人,程兰却是被抓去好好审问了一番。陈夜灯几天来都不见踪影,乔越腾都不清楚他藏身何处,许是栖身于其他地下党成员的家里。
陈夜灯暴露的第四天,乔越腾才听着了他的声音。将近午夜,程兰却没有上楼的意思,只熄了灯,静坐在一楼。乔越腾半夜醒来,正听见絮絮的说话声。他揉了揉眼睛,走近楼梯口,听到陈夜灯低低的声音:“什么时候出发?”
程兰说:“下星期。”一阵轻微的响,似乎是程兰拿了一只箱子:“钱你拿着,到那边了我会让商队的人传消息。”
“对不住。”陈夜灯有些愧疚地说:“他们追的紧,麻烦你和不喜了。”
程兰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仍旧淡淡的:“一家人说什么生分话?你自个儿注意吧。别忘记跟不喜说一声。”
“嗯。校长是个老实人,想方设法通知我了,学校也藏不住我,到处都有人盯着,我就先走了。”
“南邮路那边有家茶馆,你到时候去店里坐好了等人来。”
“我知道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推门声,陈夜灯似乎出去了。乔越腾悄悄地退回房间里,不过多时,程兰就上楼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敲了敲齐越腾的房间。
“知道你醒着呢少爷。”程兰开口,乔越腾只好从床上跳下来,去给他开。程兰不让他点灯:在朦胧的夜色里,他过乔越腾道:“跟谁都别提。”
乔越腾应声。程兰默了会儿,微凉的手指点了下乔越腾的额头。他问:“你……怕不怕?”
乔越腾想了想,只是摇头。事情与他们没关系,怎么也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反而要担心陈夜灯更多些。黑暗中程兰似是笑了一声,他说.“那挺好。睡吧。”
“你怕吗?”乔越腾反问他,少年伸出一只手,捉住
了程兰将要收回的指头,那手指依旧不暖和。温润得像一块玉。程兰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指,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他从不在乔越腾面前流露任何一刻的懦弱。最后,他叹了口气,乔越腾察觉到程兰靠近了些,那人微微低下头,眉心抵着乔越腾的额角,他在很近很近的地方说:“快睡吧。
生死不由命,各自走看大路,互不打扰,哪一天别人的路塌了,也不过眼看着,别的办法一概没有,只能像现在一样,叹息一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