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他那一句我家咬得微微有些重，一下子把大人们堵得有些不大好意思，尴尬地搓着手对他笑。不知为何，程兰反而比程莫愁更有压迫感，像只安静的狐狸，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几个。程莫愁很少对做生意的兄弟们好言好语，也不怎么露出笑脸，可是程莫愁好说话，什么都讲得通，死缠烂打总能和他讨到好处；程兰看起来像个密不透风的盒子，软硬不吃，一律打出门外，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店门打开了，程兰却不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站定了，脸上带着兰花一样漂亮的笑脸，吐着蛇一样的芯子，转过头来，很是抱歉地对几个男人说：“哎，我这记性，搬家的时候都忘记了，几位叔的玉都运到别处去了。”

连老崔都忍不住脸色一变。程兰笑眯眯的，倒是不怕生，“我爹去世以后，也没见几位来看望过，我这不就忘记了吗，一不留神，把您几位的玉全给挪走了。今天来，就是结算一下我爹生前的几笔款子。”

他口气轻快，笑脸讨喜，像是报喜似的，睁着那双不怀好意的黑眼睛，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要捕猎一样，“几位怎么啦？今天不就是来结账的吗？有什么要紧事，日后再说也不急。”

倒是个不好对付的主了。年轻一点的男子咳嗽一声，笑容有点不好看，他搓着手，低头看着还没自己肩膀高的程兰，不知不觉有点谦卑地说：“这个......小程呀。”

“哎，这可不合规矩，叔。”程兰淡淡笑着，“您得叫我一声程老板。毕竟这店是我的，程家当家的也是我。”

这一句倒是有些咄咄逼人，呛得男子接不上话。好半晌才又露出个笑脸，勉强地点点头，“哎，程老板......这，这次咱们偷渡去的缅甸，好不容易才挖了点翡翠回来，兄弟几个还有人中了子弹，你看这钱是不是得......”

“哎呀，我倒是没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程兰微笑着，他看着那男子，眼里一点一点漫上来冷淡的色彩，“刘叔办事不是一向挺靠谱的吗？怎么这次反而吃了亏？我爹一死就出事，看来你们也是真心记挂他。”他叹了口气，像是当真在感叹。刘叔尴尬地别过了脸，“哎，也麻烦程老板体谅一下。”

程兰到没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谦和地道：“没关系，反正日后咱们也还要常来合作不是？”看着几个大人有些困惑的神色，程兰像是很满意似的，随手把伞上的雨水甩了甩，“我爹不在了，这店当然是我的，没问题吧？以后程家的玉铺生意就是我来接了。”

他抬起漂亮的眼睛，看了各位一眼，转身踏进了玉店。曾经堆满珠宝的店铺，现在却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木盒摆放着。

“忘记说了，我爹的玉，我也已经挪了地方，打仗时可不好做生意。”程兰话音一转，眉眼如画的模样，笑起来像兰花上了颜色，“麻烦几位叔，出去以后转告各家掌柜，这程家玉店，以后就是我程兰当家了。”

他年纪不大，眉目尚还稚嫩，笑容里已经多了世故老练，摸不清看不透的模样，仿佛一滩深水。几个人对视一眼，不敢多说什么，诺诺称是。程大少爷当家的消息很快就在昆明传开来，程兰也不再像前几个月那般藏着躲着，大大方方地站到台面上接单子了。不死心的大有人在，试探性地去店里套话，倒是被程兰笑眯眯的一杯茶泼出去了。程兰没和程莫愁学过怎么做生意，他的风格简直不是做生意，而是挑着顺眼的人来往。管你与程莫愁交情多深，看得上就是看得上，日后

多来往，看不上就是看不上，该滚哪滚哪，程兰一杯茶水把人赶走，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于是人人都知道了，新当家的程大少爷，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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