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乔越腾猛地惊醒过来，先感觉到胸口一阵撕裂的痛楚，他低吟一声，皱着眉头放慢了动作，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看——胸口缠了厚厚一层纱布，隐约透出点血迹。子弹取出来了，就放在床头的水盆旁边，沾着乔越腾自己的血。林不喜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大惊小怪地叫着：“哎你这死娃儿！躺下别动！干什么呢！”

乔越腾顺从地躺了回去，想要开口问话，嗓音却嘶哑得像是干涸，什么都说不出来，林不喜递给他一杯温水，几乎算是温柔地说：“慢慢喝。别呛着。”

一杯水润过喉咙，乔越腾这才舒服了一些。他忍着胸口的疼痛，问林不喜：“程兰呢？”

林不喜有些古怪地看着他，“弟弟，你还真是爱他爱的不得了，离了一刻都不行。”

这一句话倒是戳到了乔越腾心坎上，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漫过头脑，他还没开口，耳朵先红了两只。

林不喜：“……”

她叹了口气，“程小狗出门办事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乔越腾皱了皱眉，想起他在月光下看见的那道枪口，心一下子沉沉的，“他没事吧？谁要来杀他？”

林不喜犹豫了一下，没回答他，只说：“你先吃点东西。”

她看起来忧心忡忡，乔越腾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妙，又问：“陈先生呢？没给抓住吧？”

林不喜摇了摇头，把白粥递过来，显然没打算屈膝降尊地喂给乔越腾。病号只好吃力地支起身子，接过那温热的碗。

“他去童如歌的军队里了。”半晌，林不喜才轻声说到。乔越腾呛了一下，差点没把碗给打翻。他咳嗽着问：“怎么回事？”

林不喜目光灼灼，有点威严的模样，“你一个小孩子，管这么多干什么？”她闭了闭眼睛，“我不会让他出事的。我明天就出去一趟。”

“我们还能找谁？”

林不喜盯着乔越腾的脸，张口说了一个名字。乔越腾像是聋了一样，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林不喜深呼吸一口气。

“等着瞧吧，姑奶奶迟早要把他弄回来。”

程兰坐在轿车里，支着手看向窗外。经过一家又一家破败的商户，偶尔冒出几栋摇摇欲坠的土房，风景越来越偏僻，只剩下满山的树草，千篇一律的苍翠。轿车开始爬坡了，张容开坐在驾驶座上，道：“程老板，坐稳了。”

程兰没有出声，他满脑子都是程莫愁弥留的那个夜晚，不成人形的父亲躺在地上，发出苟延残喘的呼吸声，像一具不彻底的尸体。程玉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母亲瘫倒的一刹那，陈君泽死去的那一刻，全都混杂在他脑子里

，程兰脸上没有笑容，像一尊雕像。张容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不过多久，汽车在一片空旷的森林里停了下来。车门外有人敲了敲窗户，程兰没有抬头看，他推开门那一刹那，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这么多年不见，已经是大人了啊。阿兰。”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着，用力板着程兰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漆黑的礼帽下面，露出一张刀削似的脸，眼里没有任何东西，像是打量一件物品。他手上带着金银打制的戒指，镶着一颗挺大的玛瑙，那形状与程兰眼角的伤疤是契合的。

“童将军。”程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您可看好了，当年给我的一拳，伤疤可还没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