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叔给你保证，不动你捡来的那个小子和你表妹。”他站起来，撑着桌子慢慢道：“但是，阿兰，你得明白，跟我作对讨不着好处。”

程兰一动不动，他盯着童如歌，想在那

个人脸上找到一点当年的痕迹。那个年轻的童如歌，跟程兰那沉默寡言的父亲坐在院子里仰天大笑时，还没有这么多皱纹。他模糊的记忆里，童如歌应当是个喜欢逗孩子的顽童，而不是现在这个司令。

不用童如歌多说，张容开打开了那个箱子。他拿出一根尖锐的银签，磨得光滑坚硬。张容开对程兰一笑，伸出一只手来。

“程老板，童先生想和您要点东西。”

乔越腾坐在院子里发呆。他的肩膀还痛着，轻轻一动都像是撕裂。林不喜不许他出门，只让他在院子里走走，程兰跟着张容开走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林不喜是知道童如歌的军营在哪里的，但是她想去掺和也没办法，只能拿着程兰留下的枪躲在院子里。

她大概从来没这么憎恨自己是个女人，半点忙帮不上。陈夜灯也没有消息，不过这时候他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林不喜下定了决心不让程兰出事，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昼夜不分，她埋头写信，或是去发电报，想尽办法去联系她知道的人。乔越腾有伤，不方便跟着她跑，只能一个人待在大院。从前那些无忧无虑，整天只用和程兰吵架的日子过去了，他生出茫然的恐惧。林不喜正要回过头说什么，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乔越腾和她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去开门。门外站着个油头粉面的男孩子，看起来比乔越腾大不了多少，一双明亮的眼睛狡黠地眨巴着，手里抬着个包裹。

“是林姑娘吗？”少年脆生生地叫着，脸上带着笑容，“童先生让我来送东西。”

“程兰呢？”乔越腾打断他，皱着眉头问。少年摇了摇头，还是一副笑脸：“我只负责送东西，我可不知道什么程兰。”

林不喜从他手中接过包裹，包裹很轻，像是什么也没装，她困惑地抬起脸，“童如歌让送来的？”

“是的。”男孩甜甜地应声，“童先生说，您二位放放心心地吃喝，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就会把人还回来了。”

乔越腾一把夺过那包裹，慌张得来不及去端详那男孩的脸色。他翻开那块黑布，盯着掌心里的东西，一时说不出话，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程兰的脸，笑着的，生气的，昏昏欲睡的，全都融成了幻影，消失在他脑子里。

那包裹里躺着两片带血的东西，轻的没有重量，只有端正的形状还能让人明白那是什么。

那是程兰的两片指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