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他不死，我们还得遭罪……”林不喜喃喃着：“可是我们什么都没做……”

“那你就是打死将军的犯人。”程兰深呼吸一口气，“他们这下会放过你吗？”

林不喜倔强地和他对视。姑娘面色煞白，却死硬着性子要和程兰对着干。身为表哥的一方叹了口气，他伸出左手，抓紧了林不喜的肩膀。

“……我刚才遇到的，是不是阿玉？”

林不喜没有回答。她别开了脸，把视线转移到远方，这已经是答案了。程兰颤抖着问：“你怎么找到他的？”

林不喜依然不回答。她一甩程兰的手，赌气似的走出了屋子。乔越腾沉默地收起纱布，看着有些浑浊的水，他终于问：“疼吗？”

程兰疲倦地摇了摇头，他说：“你听着，马上去收拾一下行李，在童如歌的人来之前，我们得逃出去。”

“去哪？”

“去哪都好……”程兰顿了顿：“你还会跟着我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问了这个问题，他从骨子里惧怕再失去什么。可是乔越腾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男孩隔着一层眼镜看他，朦胧地期许着。乔越腾说：“我愿意。”

他说：“我想好了，以后你去哪我都得跟着。”

程兰摸了摸鼻子，察觉到一点异样。他没点破，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乔越腾忽然低下头，嘴唇轻轻擦过程兰的右手，没有碰到受伤的地方，像个亲吻。程兰吓得整个人都快炸毛，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乔越腾若无其事地端着水盆站起来，轻飘飘地说了句“我去收拾东西”，就走出了房间。

程兰莫名其妙地看了自己的右手一眼，不知道刚才那算是什么。他疲倦地闭上眼睛，回忆着童如歌说的话。父亲从来没有对他讲过这个朋友过多的事，在程兰很小很小的时候，童如歌也抱过他。现在他闭上眼睛，还是童如歌倒在地上的样子。他是父亲的朋友。

也是三月的父亲。

将近黄昏的时候，三人已经收拾好行李了。一路上避让着行人，也提防着士兵，童如歌中枪的消息似乎还没有流传开来，驻军也比以往要少。火车站的人不算太多，没有以前那样喧闹。乔越腾戴着一顶曾属于陈夜灯的帽子，提着行李站在检票口等待。程兰和林不喜走过去的时候，他没有抬头，半边的眼镜反着光，沉默而孤独地站在原地。程兰又想起那个脏兮兮的孩子，被他骗到了火车站，傻乎乎地待在原地等他回来。自始至终，他们俩还是原来的模样，一分一毫都没有变过。程兰有些想笑，他抬手摘下乔越腾的帽子，在少年疑惑的目光移过来时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程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