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童三月一下子笑出了声,她笑起来和小时候没有多大区别,一样干净快乐。大概是因为回来不久的原因,院子里还有一点灰尘,显得一切都苍老。程兰坐在椅子上悠悠地喝茶,林不喜有点焦灼地看信,看到最后一行字,她才舒了口气,放下了信纸,态度比刚刚软和一些了。
“你把那小姑娘带到我这儿,究竟是想干嘛?”
“没什么,就是让你认识认识她。”程兰放下茶杯,“她是一个好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以后恐怕经常来往,免不了要见一见的。”
林不喜不满地哼哼两声,抱着手臂不理人。乔越腾领着童三月在院子里转着,林不喜瞟一眼童三月的脸,就皱起了眉头。
“你心可真大,我怎么看都觉得她像童如歌。你那两片指甲都是他敲掉的,还帮着他照顾女儿?”
“不喜。”程兰淡淡地回应:“别把童如歌的账算到他女儿身上。这是两码事。”
林不喜不再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了,她问:“表哥说明天早上回来,是真的吗?”
“估计是真的,怎么,你那么想他了?”程兰开玩笑地一问,却看见林不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顿时心生不妙,咳嗽了一声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他们和陈夜灯已经两年没见面了。这些年程兰领着林不喜和乔越腾东躲西藏,就是怕童如歌的人找林不喜的麻烦,很少再和陈夜灯联系。随着战争的进行,局势似乎越来越明朗,中国人都知道哪一方是值得支持的,于是陈夜灯才想方设法地又找到了他们的地址,断断续续地写些信过来。他现在在贵州潜伏着,说是遇到了一个极像程玉的年轻人。程兰不去直面这个事实,他知道,自从那个年轻人从童如歌的牢里把他捞出来时,他就有预感了,程玉没有死。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个亲弟弟,这些年来他把身为兄长的耐心全部分给了林不喜和乔越腾,几乎很少再想起那个被自己弄丢的弟弟程玉。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程兰有些疲倦,他看着院子里的乔越腾和童三月,一时间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林不喜莫名其妙。
程兰苦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正要开口向林不喜解释一下童三月的情况,大门忽然被人敲响了。乔越腾和童三月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过去开门。大门正对着正厅,一眼就能看到门口,程兰和林不喜没有起身,而是等待着门外的人进来。乔越腾打开门,两个青年人站在门口,一个苍白一个黝黑。黝黑的那个长出了些胡茬,看上去比曾经沧桑很多,他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跛,那是陈夜灯。
他淡淡地笑了笑,拍了拍乔越腾的肩膀。
“已经长这么高了啊。”
“……陈先生……!”
林不喜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准备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一顿解解气,程兰都来不及拉住她。可是林不喜一下子卡壳了,因为她看见另一个人,跟在陈夜灯身后,低着脑袋,不太愿意抬头的样子。一道老旧的伤疤贯穿他的左眼,把原本有些女气的泪痣给破开,留下一道很明显的伤痕,他的侧脸跟程兰确实很像,乍一看几乎分不出区别。不过程兰总是刻薄一点,所以轮廓锋利些。那人的轮廓很是柔和,他抬起头,很小声地喊:“不喜姐姐……哥。”
那是程玉。
程兰
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傻傻地坐在那里。程玉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对乔越腾和童三月笑了笑,似乎看见陌生人让他很有些紧张,连笑容都有些仓促。陈夜灯很自然地拍了拍乔越腾的背,说:“阿玉,这就是越腾,这些年都是他陪着你哥哥的。”
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从乔越腾心里生根发芽,像是嫉妒,像是不甘,他有点茫然,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这种心情,只好含糊地点了点头。看见童三月似乎让陈夜灯有些意外,他对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对小姑娘很宽容。程玉摘下帽子,往门里踏了一步,这个院子和他当年走丢时还是一模一样,他清楚地记得他爹死去的位置,他娘的房间,哥哥舔过的石头,还有艳艳的石榴花。程玉一步一步地走进去,跨过门槛,走到大厅。他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程兰说:“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