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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Isabella·(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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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8年,那是可以接受的,康斯薇露从前一直以为那是因为社会变得更为宽容了——毕竟从伊莎贝拉的讲述来看,那个世界甚至能友好接受愿意通过手术而将自己的性别转变的人,这已经让康斯薇露惊诧无比了——后来,她总算醒悟过来,那不过是因为在伊莎贝拉的上一人生,她只要能继续呼吸,便是一个奇迹,没有人会计较她小小超出常理的夸张行为,没人会在意她过分耿直的性格,甚至没有人会去想她16年来的人生观念是如何被塑造的。

一声细微的啜泣突然响起,将康斯薇露思绪拉回到了现在。

伊莎贝拉仍然紧紧地用四肢缠绕着自己,她的视线落在了玻璃后遥远的海平线上,窗外,大西洋正在温柔的月色下平静地沉睡着,偶尔翻腾着浅浅的浪花,叫人分不清那不过是大海稍重的呼吸,还是一条路过的鲸鱼,眼泪像盛着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杯壁上接连滑落的水珠,从伊莎贝拉深棕色的眸中流出,逃逸进蕾丝睡衣之中。

“我以为在一百年前的世界活下去会很简单——至少比我出生的那个年代容易,”像梦呓一般,伊莎贝拉小声说着,“虽然没有网络也没有随着先进技术带来的一切便捷,可至少在1895年,我不需要考SAT,我不需要思考我未来要上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找什么工作,在哪里定居,买什么样的房子,与一个怎样的人成家立业,生几个孩子——我也许只拥有短短的16年,然而假设我能活下去,我总会遇到这些压力——但事实是,比没有压力更加糟糕的是,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康斯薇露,我不能成为你,可我也不能继续当伊莎贝拉·杨,我试图找到一个平衡,那却让我成为了一个小丑。”

康斯薇露在伊莎贝拉的身边躺了下来。

“那么,你想成为谁呢?”她问道。

“我似乎没有任何选择,康斯薇露,”伊莎贝拉扭过头来苦笑着看着她,“假如你还记得的话,我如今已经是马尔堡公爵夫人了,有了责任,义务,什么的,这个是跳不掉的,不是吗?”

“那的确是真的,但从来没有一个美国女孩成为过马尔堡公爵夫人也是真的。”康斯薇露说,“这意味着,没人能说得准你一定要成为怎样的公爵夫人,没人能拿着一个已有的前人标准来要求你——如今你是个身份尊贵的已婚妇女,大部分社会对女性的限制都不再对你适用,尽管可能还有一些贵族的游戏规则要遵从……”

“是啊,”伊莎贝拉阴沉地接了一句,“就是那些游戏规则让我看起来像个幼稚无知的傻子。”

“那就打破它,那只是一个默认的游戏规则,又不是被刻在玄武石岩上的法律①。”康斯薇露不以为然地说道,过去的她是完全无法想象能说出这种话的自己的,“几十年前,娶一个美国平民女孩在英国贵族眼里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如今也成为了可接受的常态。最重要的是,伊莎贝拉,如果你不能在这个时代做自己的同时又避免被人认为是一个愚蠢而幼稚的无知少女,也不能继续走康斯薇露·范德比尔特的老路,那你至少可以决定马尔堡公爵夫人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也许我会成为那个令离婚为上流社会所接受的,真正改写了规则的公爵夫人。”伊莎贝拉眼前一亮,兴奋地转身趴在康斯薇露的身边,说道。

“也许你不仅仅只能在餐桌上发表一些肤浅的言论,你可以亲自在威斯特敏宫与那些上议院的勋爵们争辩,说不定历史也会因此而改变。”康斯薇露想象了一下伊莎贝拉也成为了那副著名油画《斯特拉福德的审判中的一员,不由得笑了起来。她一直都很好奇历史是否真的能被像伊莎贝拉这样存在人为的改变,尽管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她都怀疑是否只有伊莎贝拉那样几乎对历史一窍不通的人才能回到过去的年代。

“这些想法的确很不错,”伊莎贝拉刚刚燃起火苗的双眸倏地又垂头丧气地移开了,“但如果——我是说,当我尝试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又成了一个天大的笑柄,而我还自以为自己真的在做些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那么——”

“那么,”康斯薇露伸手握住了伊莎贝拉的手,或者说,尽力摆出了握住的姿势,“我们就从作为一名合格的马尔堡公爵夫人开始——先了解所有的贵族游戏规则,再决定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听上去像个不错的开始。”在她的身旁躺下的伊莎贝拉喃喃地说道,与她相视一笑。“你真是个好朋友,康斯薇露。”

“你也是,伊莎贝拉。”康斯薇露轻声说。

两个女孩的手仍然紧紧地相握着,尽管谁也摸不到谁的指尖。

公爵的双眼霎时便睁开了,就像他一直在等着伊莎贝拉的回应似的。

“查理是个聪明人,他的祖祖辈辈也是,不然也不会得到整个伍德斯托克最好的土地。从他的父亲那里学来了所有的技巧,查理干起农活来是村庄里公认的一把好手,哪怕是罗伊·墨菲也没他厉害。”公爵开始了他的娓娓讲述,每当此时,他的嗓音总会变得低沉柔和,带着一缕蛊惑的音色,像森林深处为了引诱孩童前来的巫婆轻轻哼唱的摇篮曲,“这就意味着,查理完全懂得作为一个农场主该遵守的一条绝不会明说的规则。”

“那是什么?”伊莎贝拉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公爵看了她一眼,又扭开了脸。

“节欲。”

他低声说,伊莎贝拉有一瞬间甚至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然而,即便她反应了过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是农场主之间不会明说的规则。

“像查理那样,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像兔子一般让自己的妻子一窝接一窝的生,就是等到他抱上第一个孙子,我也收不到他的租金。墨菲家就聪明多了,罗伊·墨菲总是要等上两三年才让他的妻子怀孕,这样兄弟姐妹之间能够相互照看,他的妻子也能替他完成不少农活,等孩子长大一些,也能在农场里帮帮忙。查理对此心知肚明,因此他才要在酒馆里演上一出戏,指望我像我的父亲一般,对他网开一面。”

伊莎贝拉听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想不到作为一个农场主竟然还要遵守这样的规则,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规则,自然无法猜出——”

“你必须知道。”公爵锐利的目光像老鹰一般霎时向她扑了过来,“这儿已是你的土地,那些农民已是你的佃户,你是他们的公爵夫人,你必须知道这一切。我的父亲什么也不做,眼睁睁地任由布伦海姆宫就这样衰败下去,任由佃户随意糟蹋伍德斯托克的农场,任由债务越滚越大,而我绝不允许这一切继续下去,作为马尔堡公爵夫人,这也是你的责任。”

伊莎贝拉突然惊觉,公爵或许是在隐晦地教导着自己这些作为马尔堡公爵夫人必须知道的事物。

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康斯薇露理智地评论了一句。。如今公爵与你的关系太过于紧张,以他那过于傲慢的态度,直接教育你这些事情只会引发另一轮的吵架,甚至很有可能会危及到那张你已经签好字的账单无法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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