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儿精（1/2）

沂外的学生餐厅是出了名的又贵又难吃。

——“有那个钱，多抽点卡买点皮肤不好吗？”陈茜茜女士这样评价道。

附中和沂外是共用一个大餐厅的，所以直升上来的这些老油条们十分轻车熟路地，在第三节课下的时候就点好了外卖。学校东边珊瑚树后的隔挡由于缺损了两根栏杆，成为了最佳交易场所。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一过，校门口小吃一条街的摊主倾巢出动，迁徙似地夹着大袋小袋朝沂外进发，狗狗祟祟靠近铁栏杆，翘首以待。

毕竟学校是明令禁止学生中午点外卖的。

一是为保证餐厅承包商的收入，即校董亲戚的油水；二是怕万一学生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们那牛逼哄哄的家长杀到学校来算账。

外卖，得抓，但怎么抓，是个学问。

学生不能抓，抓了不好办他，沂外多的是惹不起的主；老师也没办法问责，那些金发碧眼的洋人到了饭点，跑得比学生还快。

该怎么办呢？王校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聪明绝顶的政策。

——抓送外卖的。

于是沂外的校园时常出现学生提着外卖乐悠悠走，而前来投喂的摊主被腰间别着钥匙的教导主任追过好几条街的戏剧化一幕。

这是善与恶的赛跑，人道和法治的碰撞。

“呼......呼，许老师，我到了。”手抓饼店老板气喘吁吁地抹汗，“再跑就过头了。”

老许也跑累了，弯腰撑住膝盖，说，“呼......下次，呼，不能送了。”

“是是是，不送了不送了，下次不送了......唉，许老师刚开学就值班呐？大热天的，不容易。”

“你们做生意的也不容易。”

老许身材微胖，一跑跑出满头汗，他费劲地抬起头，问，“店里有空调吗？”

“有有有，您进来坐，进来坐！”饼老板招呼他进店，老许这才看到玻璃推门两侧有贴着“内有冷气”四个红彤彤的胶字。

饼老板进了店，扯过一块抹布擦擦手再擦擦桌，问道：“我听说沂外今年来了个省前三？不得了，现在小孩是越来越聪明了噢。”

“第二，但和第一考的分是一样的，排名次时语文吃了点亏，没人家高。”老许坐着散热，呷了口茶水，“老板你这有什么......来个肉松手抓饼好了。”

“好嘞，加什么？有香肠里脊脆油条，您生菜要不要？”

“要，海鲜酱多一点。”

”成，“饼老板系上围裙，继续和他叨，“他家里人面上有光！成绩这么好，去的普高部还是国际部？”

“他来国际部了，王校长点名要他。”

“啧，”饼老板啪得把饼翻面，歪歪站着，“国外乱着呢，不过读书好，家里又有钱，出国看看也好，我们小时候哪来这么好条件哦？”

老许摇头，斟酌着说，“他家里，不是很宽裕的。”

“啊，”饼老板怅然，看了眼老许，“不是我说啊，你们食堂那是真的差，我听好多娃儿抱怨过，他——”

“学校每月往他餐卡上打五百补贴，省省差不多够用。”老许叹气，“也没办法，规定嘛。”

饼老板不做声，默默煎里脊。

学生餐厅难吃，他们教工餐厅也好不到哪里去，老许闻到浓郁的香味儿，往前探身。

“好了吗？”他问，“多少钱，我先给你。”

——“多少钱？？？”

同时间，顾以行站在中式菜窗口前，怀疑自己听岔了。

“清面三十，加肉加十五。”拉面大叔机械地说。

中式餐区斜对面是装修更浮夸的西式餐区，处处透露着庶民勿近的气息，顾以行不敢冒险去试探。

“三十......嗯......”他转着饭卡，犹豫了。

“叔叔，有稍微便宜一些的吗？”

“香菇青菜面，二十八，”大叔拽拽地看着他，“要再便宜一点的话，你去对面的小亮麻辣烫。”

顾以行回头看了眼麻辣烫的窗口，直觉告诉他肯定吃不饱。

餐厅人少，顾以行找了个采光好的窗口坐下，盯着没有香菇的香菇青菜面，动手拾筷尝了一口。

失算了。他嚼着粉粉的面条，肉痛那二十八块钱，心情堪比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的战败国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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