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后面都要忙死了,不带我先歇几天?”宗如知仰在沙发上叹气,“不然这店盘出去吧,太累人了。哎,我想在开发区弄个新店,反正现在那地价还没上来,但大学企业啥的早迁过去了,隧道车也方便,我琢磨着这几年哪怕店亏了,之后转手时门面也能赚不少。你觉得咋样?”
“你不是想清楚了吗。”柏思齐没抬头。
“啧,让你多说句能咋地。不过吧,现在这个也挺舍不得的,都是老面孔……哎我听说有一小服务生挺黏你的,叫那啥,‘和谐’?”宗如知翻着眼皮使劲回忆。
柏思齐想了一会才回答,“好像是‘和睦’?”
“你咋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宗如知翻了个白眼,心安理得地双标,“小男生挺白净的啊,看起来多乖。”
柏思齐微微皱眉,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是吧兄弟,你嫌人家?”宗如知有些疑惑,“明明挺清秀一小伙子啊,白白嫩嫩的,爱笑又讨喜——”宗如知突然凑上来,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哎~我发现其实你俩挺有夫妻相的,特别是鼻子嘴巴……”
“他长什么样很重要吗?”柏思齐将姜丝挑出来,似乎兴趣缺缺,但宗如知明白这是对方失去耐心的表现,于是急忙将话题转移到游戏上。
不用等到元旦,从圣诞夜开始,酒吧的人流便开始汹涌起来。这些年舶来的情人节万圣节和圣诞节已逐渐成为酒吧营业的重要节点,虽然都没有法定假期,但年轻男女总能腾出时间彻夜狂欢。
柏思齐在换衣间碰见了何慕,依旧是寡淡瘦小的样子,霎时间宗如知的话便钻入脑中,喇叭一样的吵闹。柏思齐盯着他,觉得这张小脸和一双细眸,实在与自己谈不上相似。
何慕似乎是在等他,被柏思齐反常的凝视看得脸热,脸上的笑容也软了些,露出俏皮的单边虎牙,捧着只苹果递到柏思齐面前,眼睛弯成皎月,“平平安安!”
柏思齐接过,想从穿衣柜里搜点什么给他,却摸到一袋还没开封的大白兔奶糖。
“咦,你还没吃啊?”何慕歪着头看他手里的东西,柏思齐这才反应起来,奶糖是对方万圣节送的。
他有些尴尬,转身对着何慕道谢,“等会你去吧台,请你喝杯吧。”
何慕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等会客人就进场了,下班怎么样?”
柏思齐点头。
“嘿嘿,谢谢哥哥。”何慕眉眼弯弯,柏思齐突然发现他的下眼睑有一颗小小的黑痣,隐没在睫毛中,笑起来时似乎格外有调皮的生命力。
“哥哥,你叫什么啊,本来想写贺卡来着。”这是何慕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谢谢,不用的。”柏思齐对着衣柜迅速换上衬衫,搓澡巾在后背留下的红印还未消去——每次被叫来帮工前,柏思齐都会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洗澡,本着一次管够的原则,他清洁得有些过分。
着装完毕,他回头时却发现何慕错开又强复镇定的目光。
“哥哥,我给李哥他们都写的,”何慕略微仰视,脸上发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你的名字,真的,我嘴巴特别严!”说着还举起四指在太阳穴比出敬礼的姿势,自己先笑了出来。
柏思齐这次没再回避,刚刚试图送出奶糖的事让他现在还有些心虚,“柏思齐。”
“见贤思齐的思齐?”
“嗯。”
“柏舟的柏。”
柏思齐看了这小孩一眼,何慕笑嘻嘻地比了个八字在下巴,“我都猜对了。”
“哥哥,我的何慕是为何的何,恋慕的慕。”少年说完话眼神乱飘,看见墙上的时钟又讷讷地补充,“要上工了。”
“知道了。”柏思齐走到门口,可能是因为心情峰回路转,一瞬间的心惊都膨胀作此时释然的轻松,脸上也微微有了笑意,“快收拾吧,何慕。”
门锁旋开又转回,柏思齐走向吧台,何慕停在原地。
一只细瘦的手抚上通红的面颊,薄唇吐出忍耐已久的喘息,躁动的热气肆虐在封闭的小小空间中,褫夺氧气,倏然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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