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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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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慕目光躲闪,“不是,我会去看医生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何慕捏着毯子嘟囔道,“我要休息了。”

柏思齐的眼神有些悲哀,他用掌心缓缓摩挲何慕的面颊,人也渐渐靠近,在何慕耳边似叹非叹,“怎么这么傻。”

何慕的嘴巴鼓了一下,很用力地摇头。

那个夏天,他在打扫卫生时发现抽屉里的病历单,那些中性粒淋巴细胞的数量指标他并不懂,他懂的只有最上的信息:样本类型全血;科室精神科;临床诊断抑郁症。

病历本中夹着厚厚一叠,何慕略略翻过,看见自评量表的结果分析结果、脑涨落分析报告、处方笺和急诊药物清单。

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柏思齐在深夜做着频繁的噩梦,为什么总有突如其来的情绪低潮与喜怒无常,为什么要随身携带那个在每周六填满的白色药盒。

何慕那天去网吧搜了很久,终于明白抑郁症代表着什么,也明白自己从前那些费尽心思想出的玩笑,对于柏思齐来说,并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趣事。

所以他放弃了出国的机会、保研的机会,他多希望在爱人面前展示自己好的一面,可却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功利短视的小人。是很难堪,可他并不委屈,他确实觉得自己卑鄙——因为柏思齐需要,自己才能乞得一席乘虚而入的陪伴。

他从来都不配,只是因为死缠烂打才强求来的机会。

柏思齐在断续的问答中拼凑出过去的真相,何慕完全没有精神,坦白中有种自暴自弃的绝望,“很卑劣。”

“不是,宝宝最好。”柏思齐将何慕托在腿间,“耐心、包容和爱情,你明明做了这么多了不起的事,却还要用乘虚而入贬低它,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啊,这么多年都没能给你在这段关系中应有的自信。

其实自卑应该是我啊,会担心你的同情和责任心太多,最后我得到的爱会少一些。这些年也经常会惶恐,我都是三十多岁年老色衰的老男人了,从前对你也不好,宝宝会不会哪一天就幡然醒悟,就不喜欢我了。”

何慕拼命拒绝这些假设,“不会的,喜欢你,好喜欢你。”

柏思齐笑着答道,“我也永远爱你,宝宝。”

何慕在怀里瑟缩着,似是被告白烫得神志不清,他用额头一下下撞着柏思齐的胸口,好半天才开口,“对不起。”

柏思齐叹一口气,“我爱你。”

第二天,何慕难得有了精神,说要包些饺子存在冰箱里。柏思齐虽然也很久没吃过他做的饭,但考虑到何慕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想让阿姨来烧菜。

“不然揉面拌馅都你来?我就撒点调料,包包饺子。”何慕笑道。

柏思齐想了想,“也行。”

家里有现成的原料,饺子馅做的芹菜鸡蛋和洋葱牛肉,柏思齐正和着面团,就听见何慕说家里酱油没了。

“我去买。”柏思齐搓着手中的面泥。

“别了,你那面还粘手呢,别偷懒。我去小区门口买,家里胡椒也不够了。”

“你在家歇着吧,那我揉完就去。”

“费那个事做什么,”何慕从后背抱住他,“让我出去嘛,就几步路,一会就回来了。”

柏思齐手下动作不停,“那你出门前吃块糖。”

何慕嘻嘻笑着,啄了他耳朵一口,“你最好了。”

五月中旬时,临海的H市还未捉住夏季的裙角。何慕离开前给柏思齐检查了糖果与厚夹克,再关上沉重的防盗门。

天黑得越来越晚,往常六点已完全不见日色,现在却还是有阳光西斜入户,只待沉没的最后一击。

日落了,何慕没有回家。

在厨房忙碌的柏思齐正满意于扯出的薄膜,于是在案板撒上面粉,开始捏出一个个均匀的剂子。

七分钟的脚程,让喧闹声离得很远。

柏思齐并不知道,那是他与何慕的最后一句,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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