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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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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平间看见何慕,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短短三个小时。他闭着眼睛,面色青紫,如同陷入一场并不美好甚至过度痛苦的梦境。

何慕就在柏思齐的眼前,他那么缺乏休息,可柏思齐还是在叫醒他,“宝宝,起来了,我们回家。”

何慕难得不听话,他睡得太沉。

“太累了吗,”柏思齐上前,想摸摸何慕,可是却被拍照的警察阻拦,“你们干什么。”

“请配合工作。”一位戴着眼镜的警察前来安抚,“我们正在做必要的取证。”

于是柏思齐在角落沉默,眼见何慕被穿好衣服,分成两段,要放入水晶棺中。

脑袋像是受了一记闷棍,巨大的哀恸钻入天灵盖,震的整个人都木了,“你们干什么!”柏思齐挤到何慕面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现在天不冷,尸体还是早点放进去的好。”小眼镜解释道,“请您不要激动。”

“尸体。”

小眼镜点头,又问道,“请问您同意解剖吗,我们——”

“滚。”

小眼镜再次点头,“那现在需要将死者送入棺中。”

柏思齐不说话,也没回头,似乎只有他的时间是慢的,窸窣的搬运声不停,继而棺门推合。等他再次看向那处时,发现最上盖着俗气的棉被,包得严严实实。

他有些受不了,走过去掀开被子又被人拉回来。可棺内都是雾气,柏思齐喃喃道,“让我见他,为什么要在这,这里不好睡,让我看看他。”

可四肢和心都软弱下来,他之前接受医生的询问,现在面对警察的质疑,大脑像是跳脱出无用的躯壳、摒弃瘫成烂泥的情绪,用另一个理智而无情的人格,与险恶残酷的世间斡旋。

回到家时,他从衣柜拿出何慕的正装,烟灰色,还带着衣柜内的柠檬草香气。何慕骨架细瘦,穿成品衣时总透着不相宜的稚气,所以后来每次去英国旅游时,两人都会顺便在s**iorrow花一下午的时间做繁琐的测量。

阳光透过茶色玻璃橱窗与铁艺墙,在某次的侧首对视中,又转为连绵阴雨。

而今天的天气,是很好的。

柏思齐从抽屉中拿出何慕这段时间的病例与种种诊断书,从客厅走到玄关时,看见厨房案板上了无生气的面团。

他还是走了过去,将馅料用保鲜膜封好,放入冷藏。

将衣物送到医院,他还是想看看他。而警车发动的那一刻,身处后座的柏思齐突然扒住窗户,迅速地看了医院一眼,又朝着警察,有些小心地问,“能不能再救救他。”

“我们已经逮捕了肇事者……”

“他会闷着。”柏思齐的喉结上下滚动,“如果他被闷着,我,我们之前都是在市中心看病的,这里水平不好,万一他只是假性死……就可能不是走了。能不能把他放出来,去市中心检查,这里真的不好。”

小眼镜拍拍他的背,“节哀。”

“不是,节什么。”柏思齐吐出一口气,“之前脑子没转过来我现在冷静下来发现很多事情都是别人告诉我的,这些不一定,需要我去想……”

“我们给死者检查的时候,你看见他后背的尸斑吗。”

柏思齐沉默下来,他记不清,但还是试图抵抗,“也许是淤青。”

“肇事者被抓住了,现在需要你冷静、坚强,才能还死者瞑目。”小眼镜将他握住公文包的手勒紧一些,“保管好。”

柏思齐的嘴唇始终嗡动着,他抿了抿,偏过头看窗外,光明消失在暗沉暮色中,浓郁的黑云垂坠,陷入此刻无望的永夜。

再不会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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