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酒过三巡 > 3.8

3.8(2/2)

目录

洛跃洲太了解他,所以格外明白,现在的柏思齐,对他已经连情绪都懒得施舍。

柏思齐走了,洛跃洲还是没有停下。他跟着他到了附近的麦当劳,看见柏思齐在门口发愣,后来拐了生硬的弯又拐回去,最后在窗口点了一份套餐,将赠送的小玩具塞进口袋里,慢慢地吃着。

洛跃洲在他对面坐下。他很少能遇到与柏思齐单独相处的机会,现在看着这个男人瘦削的脸,懦弱的悲哀与贪婪的**都交织起来,只能忍住言语,用眼睛复刻他的一切。

一份薯条与半个汉堡,吃完这些,柏思齐擦净油腻的手指,起身离开。

洛跃洲没有跟上去,他一直盯着餐盘,在服务员前来清理的时候把自己的那份递给他,“那个是我的。”他对着狼藉的残羹坚持道。

服务员只能丢掉那份几乎完整的套餐,心想,又遇到了怪异的客人。

板烧鸡腿露出完整截面,面包、生菜、沙拉、鸡腿,乱七八糟的互相掺杂,洛跃洲举着汉堡的手有些颤抖,他闭着眼,溢出泪,朝着七分钟前曾留有那人温度的缺口,咬了下去。

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入眠,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人自然地醒来,一个人赶赴朋友的邀约——被手机铃声吵醒时,柏思齐是这么想的。

去门口的快递柜输码取件,很奇异地,柏思齐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包裹内容,而是一边的寄件人信息。

这是来自何慕的礼物。

柏思齐回家的几步路走得有一些跛,他从书房很小心地找出拆信刀——水滴状的一叶金属,购以何慕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

快递单被完整地保留,拆开层层包装,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只江诗丹顿三重日历表——深蓝月相沉于6点钟方向,被旭日纹盘面包围,秒针盈盈转动,精致脆弱下有永恒静默。

表盒下压着一封信件,本以为是工作人员的附语,可展开后,柏思齐却看见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字迹。

跨越三十七天,何慕曾经的痕迹,终于与柏思齐指尖的温度相遇。

“思齐,

生日快乐。

写这封信时,我还在家里的书房,洋桔梗的味道很淡,不知能不能在信里也留下一些。可能是因为最近每每见它都是鲜活的样子,现在的我一想到你,就有格外的雀跃与欣喜。

这是与你度过的第十个生日,出于小小的私心,我还是想将他置于特别的位置,可是,请原谅没有什么想象力的我吧,今年的祝福还是一如既往的老旧庸俗。

希望你健康,平安,快乐。

其实还是有些心虚的,关于祝福。

最近对你很不好,心里总是非常愧疚,本来自己就一无是处,可现在连爱你这件事也做得不好。

看来还是变得任性了,明明该是你委屈,现在却变成我的抱怨。

对不起。

我想早点好起来。

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一切应该都开始好转了,因为无论如何,事情终究是需要解决的,而在我心里,这件事唯一的答案就是好好陪在你身边。

尽管自私、阴暗、大逆不道,尽管这个答案与我最近的举动相距甚远,但这确实已经成为一种信念不可动摇。只是,与它和解需要一些时间。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包容与体贴。

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要在生日这天与你共同拆开这份礼物,可能那时还不够好,但肯定足以。

啊,在这之前忘了说一件事。其实第一次收到洋桔梗时我就偷偷去网上查了品种,还有它的花语。

真诚不变的爱。

不管你是否知道这背后的意味,我都想向你讨一句表白。

好赖皮哦。

总之,格外期待你的生日,可能那时我还不够好,但是,其实现在就很想告诉你,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

我爱你。

何慕

2019年5月11日

柏思齐看了很久,闭上眼时,每个字几乎都刻在他的眼前,再沉沉地凿进心里。

他抽了下鼻子,再睁眼时只觉得过度透支后的干涩。将信纸靠近鼻尖,闻到淡淡木香,于是柏思齐小心地将纸叠好,收到书房的推柜,快餐附送的玩具被隔在最下面的一层。

柏思齐拿起那只昂贵的机械表,戴上手臂晃了晃,突然笑了一下。

他去年还在小区边的篮球场目睹何慕的敏捷与灵活,而即使最虚弱的那段时间,何慕也清醒着接过桌边掉落的保温杯。

他也同样将何慕面对轿车前进一步的镜头,一帧帧沉默着刻在心里。

“骗子。”

</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