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2)
宗如知说他遇见彭梵之前,从没发现自己是双性恋,说得更准确一点,与彭梵相处的这些年,他被彻底掰直了。
想到这里,柏思齐呵出一口气,生成的白雾迅速往后漫去,像是猝不及防的梦境。
楼道灯一层层亮起,他在门口看见沉睡的人,因为睫毛太过浓黑,反而有种眼睛半睁的错觉,光沿挺直的鼻梁亲吻到抿起的水红唇瓣,是天然的诱惑与靡艳。
柏思齐拿出钥匙开门,不期然撞到那人的脚尖,洛跃洲倏地惊醒,一看见归家的人边急忙捉住他的裤脚,左膝跪在柏思齐的脚背,人还不太清醒,眼神都散漫着,还不停喃喃着,“别走。”
于是柏思齐合上半开的门,往右挪一些方向,等洛跃洲站起后问道,“之前那两单生意都是你给的。”
洛跃洲懦懦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你可以做得更加隐蔽,但既然想让我发现,现在何必这副样子。”
“你去哪里了。”
柏思齐顿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事不用问我。”
洛跃洲轻声,“我没再跟踪你了。”
“嗯,那希望你尊重我的隐私。”
洛跃洲被这句扎的心穿,半晌没说话。于是柏思齐接着道,“前几天你家人联系过我,说话很客气,我们聊得很有效率,也很坦诚。他们跟我说了你之前被关在国外的事,也希望你现在早日回归清醒,我想,至少在这一点希望上,我们是统一的。”
“所以呢,”洛跃洲抬起麻木的脸,“我好不容易逃回来、找到你,你现在要和他们合伙把我关回去,按照他们安排的计划工作交配生育,是这样吗?”
柏思齐没有移开目光,“你好像总是会过度解读我的行为。我可能需要清楚地申明一下自己的立场。无论是之前对你的态度,还是现在对你坦白的意愿,本质上都是与你无关的。我不在乎你的反应,这些举动并不是为了报复、惩罚或是让你感到不适,而是因为我觉得有你在的场合,不与你交流或者直接规避你的出现,对于我来说,是更轻松自在的方式。”
洛跃洲盯着他,“他已经死了。我只是想要和你重新开始,我说了,之前我太年轻,不懂事,那些犯过的错和对你造成的伤害永远不会消失,可是我当时就后悔了,我在弥补,那段时间跟疯了一样找你,最后被我家人限制回国,五年前才逃回来。这些年我给你发了一千一百零九封邮件,你一封也没有回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说你原谅我,你说你不在乎。那好啊,你单身,你不在乎,为什么我们不能重新开始,为什么你要无视我。我可以补偿,什么都可以,你想折磨我报复我都可以,你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你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现在还要把我送回那个鬼地方……你真的不怕我狗急跳墙再做点混账事?”
“对,他已经走了。”柏思齐点头,“关于他的记忆,没人会比我更深刻,所以我多活一天,他就不会完全地离开。”
“你想说什么。”洛跃洲有了预感,双目通红。
“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但其实你也听到了,这不是什么足够坚定的理由,所以如果你想为我的放弃提供顺水推舟的动力,那我很欢迎,真的。”柏思齐还好心情地笑了下。
“你拿自己威胁我。”
“听起来确实很弱,”柏思齐仔细琢磨着刚刚的话,“但感觉很有效。”
洛跃洲拿手捂住眼睛,好久才开口,狠狠的样子像极了赌气的孩童,“我可以把你绑起来,关起来,所有的东西都拿走,只有我在你身边。”
“你还可以给我打药,让我变成除了你谁都不记得的弱智。”
洛跃洲的手没有放下,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柏思齐觉得今日的交谈终于行近尾声,只是开门时依旧被对方挡住,“麻烦让一下。”
“我舍不得。”洛跃洲低声道。
柏思齐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严肃讨论的假设,他也真的不在乎了。客厅灯光亮起,防盗门重重合上,这是单休日的晚间,他需要早些睡眠,迎接新的平凡庸碌的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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