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保证没下次了。”
意思很明显,别在这说实质性内容。
这里有什么问题?
其实柳有让木村在自己恋人打来的时候详细解释一下,木村可能误会了什么。
然而一般不太能想到电话那边的低沉男音是年度杰出刑警的恋人,何况木村一直不信柳能处上对象,无论男女。
好像跟相泽推脱什么一样,柳没解释没用的,下次亲自说就好了。
人没事也没死,相泽就安心了,自己也难免有工作过头让人担心的时候,可以体谅。
“出去走走吧。”柳提议。
“嗯,好。”
于是,两个秉持不同方针的工作狂决定在这半夜出门,散散步,透透气。
路灯一盏连一盏,将要入夏,深夜的空气暖和,街道冷清。
被问起刚才怎么了,柳避重就轻:“礼物收到了吧,务必随身携带,你带着它就像带着我一样。”
“……”
不想深思柳这个脑回路,相泽强行扭转话题。
“你那天去医院到底是干什么?”
“你不信?”
吃屎中毒这谁能信?
“我前些天说的失足少女跟那人才同一家医院,她脚虽然找回来了,但皮肤大面积缺损,暂时不适合接上,医生把断掉的脚寄养在肚子上,先在腹部成活,等条件成熟了再移植回来。”
原来真有那位失足少女。
相泽又想到了柳所描述的医疗场景,十分难以想象,只能感慨。
“现代医学发展真快,我跟不上时代了。”
“我也是。”
“嗯?”
“她其实是被男友砍伤的。”柳是真不懂现在的小年轻都在想啥,“但她既不起诉他,也不和他分开,还说他都给她下跪道歉了,他爱她。”
“这是她男友第一次对她施暴?”
“只是无数次中最重的一次。”
话题有点沉重,柳还是说别的吧。
“除了失足少女,和人才同院还有一个犯了肾病。”
柳停了停,道:“那是个菲裔少年,他非法入境,今年刚成年,无个性,为了来日本卖了个肾。”
相泽虽不明情况,却有些同情那少年。
“来这做什么?”
“看雪。”
“……只是看雪?”
“没错,只是在冬天去北海道看雪,可以的话,他说他还想泡温泉。”
稚嫩而微末,是一个贫穷少年最纯真的心愿。
柳接着说:“他开春来的,初夏被抓,等他出院,藏毒的量再加上他上线给他甩的锅,得蹲大半辈子的牢,注定看不到自由的雪了。”
……话题好像愈发沉重了。
但世道如此,警察这职业一点都不光鲜,视野里是全社**暗面,接触的是最无底线的人间渣滓。
哪个受害人伤口还没点故事,哪个施暴者背后还没点苦衷。
生活不好过,个性也改变不了这点。
相泽忽然觉得警察和英雄之间仿佛不是同处一个时代的割裂。
“你每次办案都尽职尽责,我以为你的正义感不会让你平静以对。”
“我不奉行个人英雄主义,我清楚我在哪。”
在国家机器的体制内,毫无公平可言的实力至上社会中。
“你偶尔也说的出有情商的话啊。”
“……”
柳转头去看走在身侧的相泽。
相泽似乎在他眼神中发现了什么,很微妙,失望兼具期望。
相泽觉得违和。
对于柳所说的,相泽赞同,他分析的很透彻,正因透彻才违和。
或许如柳女士所说,他实际有着不为人知的通透吧。
阴晴不定的灯光,晃照着那个令他捉摸不透的人。
“你变了不少。”
柳依旧微笑着。
“你不能只看到别人给你看的。”
两盏路灯的距离,相泽对柳感到陌生。
也明白了柳那失望又期望的眼神是什么。
柳想期望他知道什么,又失望于自己还不知道。
相泽想到一种可能,柳难道,这才将将向自己展示真正的他……
人果然会给自己的学生时代加滤镜,相泽那时完全没察觉。
但相泽认为他在雄英时还是单纯的。
那么在重逢前这几年,柳应该经历了什么。
用伪装来隐藏保护自己,他身上,仍藏有秘密。
“我足够聪明。”柳朝相泽走去,“所以道理我都懂。”
聪明还对自己的认知漏洞百出。
“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
柳歪了歪头,回忆无果。
“确实不记得了。”
“小女孩的素描让你画成了自画像都没意识到。”
相泽说的是他贴在主机上的画像。
“你说自画像?”
相泽发现柳情态不大对:“怎么了?”
从柳女士那里看了自己幼时照片的相泽认为画像和柳一样。
可柳画的是柳浩章案子的被害女童还原像。
一瞬间柳明白了什么,眸子骤然阴暗下去。
一个可能的推测。
那桩案子的凶手想强奸的,其实是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