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素如兰，终是梦（2/2）

“有何好看的，玉辟邪听说过吗？”乔嫂说着，呼啦一下将带着玉镯子的手向素素眼前一怼，素素被吓得挤出笑脸向后躲，同时伸出手去挡，碰到了那丝滑亮润的玉镯子，然后下一刻，意识里就是一阵混沌，因为手像是被许多蚂蜂蜇了一般，一阵刺痛，整个人向后一个踉跄。

这边的动静将那边人的视线引了过来，“带玉镯子的手！”风儿的母亲注意到了乔嫂的手。众人一愣，很快从风儿父亲那里明白过怎么回事后，迅速离乔嫂又闪开了半米的距离。乔嫂很无辜，“我这镯子自成亲起就一直带着了，有什么不妥？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又有何不妥？”然而没人听她解释。乔嫂无措地僵持片刻，终于委屈地回家了。众人松了一口气。

素素虽然遭了一击，这一击却更激出她的好奇心，强自稳住自己看清了乔嫂的玉镯，不是血玉。

在看到风儿已被妥善救治，素素迫不及待地跑回家了。她埋头在父亲的那一堆典籍中，“玉由天地万物之精华形成，具有神奇的力量。”“佩玉，可抵邪气，除祟。”“玉能代表四方神明及人间帝王，传达上天的信息和意志。”怎么看都是好的啊，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素素将头埋进去继续翻，若是母亲还在世，这样的场景让母亲看见，定然又是一顿斥责，母亲最讨厌女儿家去看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书。好在她不管怎么讨厌，终是没将这些书都扔了出去。在一本页子发黄的《怪志》里无意中看到一段关于腹鬼的记载，“无形之物，无实之体，腹中之鬼，腹鬼。腹鬼多作祟，被腹鬼入腹的人能够听见腹鬼的说话声，至死方休。唯服八毒赤丸可挽救，”之所以会留意这段，因为素素想起了在集市上听说的，乔嫂入眠后不正常时会在睡眠中念念有词，包括惊叫，似乎她的不正常多和嘴里发出的声音有关，兼之没有人真正见过什么作祟的东西，所以会不会是这个腹鬼作祟呢，她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听到的腹鬼的话语声说出来了而已，或者那声音根本就是腹鬼发出来的。不管了，所谓有病乱投医，不妨先当腹鬼治治再说，就是这个理。

素素继续看何谓八毒赤丸，八毒赤丸由雄黄、珍珠、礜石、牡丹皮、巴豆、附子、藜芦、蜈蚣组成，这不难嘛，我抓了药送给乔嫂去。这药少吃些试试的话，总不至把人生生吃坏，素素来到县城里最大的药铺广开药铺，“师傅，八毒赤丸知道吗？此药来一副。”

“莫非姑娘你也遭遇了腹鬼？”药铺掌柜仔细留意着素素的气色，狐疑地问。

“咦？掌柜你给遇到腹鬼的人抓过此药？”素素有些懊恼自己翻找了半天了解到的东西，掌柜早就了然于胸了。

“最初东区的乔嫂来买过三日的量。”掌柜压低声音说。

“有用吗？”

“自然无用。”掌柜摇摇头，“不知是不是八毒赤丸吃多了，毕竟那里面有巴豆泻肚，还有两味带毒性的药物，多吃不益，后来她竟然还来买了四君子汤的配方调理脾胃。你还要吗？”

素素也摇摇头，竟然无用，难道不是腹鬼。既然来买过药了，看来自己有点瞎猫碰到死耗子，是猜到了点边际的。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掌柜，那个仙童怎么样了，听说也来这儿抓药了，没事了吧。”有人溜着风听到素素和掌柜窃窃私语里的“乔嫂”两个字，也探过头来介入话题。

“没事，但是得在床上躺个个把月了。”

“唉，可怜了那孩子了，这今后是福是祸真不好说。”那人一阵叹息，掌柜也一阵唏嘘。

素素虽然仍然云里雾里，到此也算是明白了几分，这座兰成县的人们对兰公子的感觉到底是忌惮多于敬重。虽然自己挺孤陋寡闻的，但长这么大，关于兰公子的风言风语不至于一点儿没听到，比较骇人的就是他的夺魂摄魄术和他淡漠的气质，但总归是没听说过他做过什么坏事的，否则哪里称得上是修仙之家。父亲作为说书先生，自是讲过很多仙家轶事，听起来都不算坏。不过父亲从未堂而皇之地讲过兰公子一二，也难怪，地处兰公子脚下，怎好光明正大说三道四。母亲从前更是踏踏实实过自己的小日子，从不理会这些的样子。所以她对兰公子了解得并不甚多。如此看来，兰公子到底是怎样的人，素素倒是越来越好奇了。没了父母严苛的管束和对父母的在意，素素发现自由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自己增长得最大的本领就是肆无忌惮的好奇和管闲事，仿佛与生俱来的本性终于脱了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