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其一（2/2）

裴宣回了个“我知道了”的眼神，而后抬起袖子遮住脸，挪到了九歌身边：“怎么了。”

九歌：“.......”

不过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眼巴巴地望着他：“师兄，你知道等会入门考核会考什么么？”

裴宣一愣，挠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为了公平起见，宗门每年的题目都不一样。”

九歌斟酌着用词，面露忧虑之色，试探道：“会很难么？一般怎么考？”

“难倒是不难。”裴宣安慰道：“听师兄们说，到时候就跟着感觉走就行。”

跟着...感觉走？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九歌婉约地翻了个白眼，正想追问之际，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顾师兄来了！”

诺大的演武场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齐齐往前方看去。

只见廊道处拐出一个白衣翩翩的俊秀少年，身背一把修长宝剑，金色的剑穗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飘扬着。

他走上高台，垂目看着下方，淡声道：“人都来齐了么？”

“是。”站在首位的弟子应道：“一共五十位预备役弟子，已经全部到齐。”

“嗯。”白衣少年点了点头，正色道：“在下风陵顾景行，此次的入门考核由我主持。考核的内容很简单，是为了测试你们体内的上古神兽血脉，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众人神情激奋。

“嗯。”九歌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秀眉微微蹙起，思考着“顺着感觉走”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考核一分钟之后开始。”顾景行颔首道。

闻言，人群中一阵骚动，皆面露不解之色。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顾师兄，考题是什么？不用分组过招么？”

顾景行瞥了一眼演武场北处的高台，轻描淡写道：“不用。考题这便来了。”

话音未落，天际之处响起了铮铮两声弦响，紧接着，一阵空灵旷远的琴音响起，有如天籁，自九天之上而来。

众人这下可彻底傻了眼。这是要干什么？琴艺鉴赏？

九歌耳朵微微一动，这带着清冷寒意的琴音隐约有些耳熟。

不过，她于琴艺之术实在是一窍不通，平时连哼个歌都要走调。上辈子韩瑾之机缘巧合之下也在她面前弹过几首曲子，但她每次都是“好听好听”地就敷衍过去了，实际上根本不知道他在弹什么。

该死！

这下别说夺魁了，她可能根本就进不了这什么劳什子无涯宗！

九歌四下张望了下，悄悄地用手肘捅了捅身侧的裴宣，低声道：“裴师兄，这是何意？答案是什么？”

可是裴宣却没有理会她。

九歌一愣，抬头望去，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裴宣正直直地望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无声地流泪着。她立马扭头朝周围看去，发现剩下的预备役弟子也皆如裴宣一般，眼中含泪，看着北方出神。

喂喂喂，你们在干什么。

这群人一个个失了魂的样子看得九歌浑身发毛。为了不显得太过异常，她也只好猛地一掐大腿，顶着通红的双眼...发呆。

“铮——”

又是一声弦响。

琴曲的音调陡然一变，不复之前徐缓，而是变得雄壮高亢起来，峨峨若泰山，洋洋若江河。九歌甚至可以感受到其中有汹涌的灵力在翻涌。

人群中忽然有人动了起来。有人蜷起一只脚，张开双臂，像一只怪异的鸟类，有人手脚并拢，贴着地面滑行起来，有人双手双脚着地，口中不停咆哮着。整个演武场好似疯魔了一般，人人都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顾景行脚尖一点，轻飘飘地从高台上落下，手中持着一个小小的四方镜。

他将四方镜对准那个正单脚蹦来蹦去的弟子，镜面的上空立刻浮现出“初阶毕方”四个泛着金光的大字。

九歌猛然反应过来，想必他们体内还未成型的妖灵被唤醒了！

顾景行清点的速度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眼看着就要朝九歌走来。

九歌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顾景行走到了裴宣身边，盯着他的双瞳，满意道：“高阶重明。”随后脚步一转，将四方镜照向他身边的九歌——

说时迟那时快，大脑一片空白的九歌迅速地趴到地上，学着狐狸的样子，四脚朝天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顾景行：“......”

天哪天哪，丢脸死了。

可她的血统太过特殊，要是被发现，身份立马就暴露了。

九歌把头埋在袖子里，脸烧得通红：老天保佑，哥哥一定要靠谱啊。

九歌屏住呼吸，缩成一团趴在地上不敢乱动。半晌，她听见顾景行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高阶九尾狐。”

琴曲的最后一个音调也在此刻终了。

高台之上，一双修长如玉的双手按住琴弦，韩瑾之睁开双眼，露出一对极其淡漠的浅灰色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