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其五(2/2)
九歌一个人坐着不见天日的密林中,近乎有些绝望地等待救援。
韩瑾之就是那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他手中拿着剑,额上还有些汗,眸子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你在这里。”
九歌挣扎地抬起眼,明明虚弱至极,却还是要梗着脖子说:“没错,我在这里,你想怎样。”
“我何曾说过会对你怎样,我...”
再后来的事情九歌就没了印象。
她体内的毒素已入心脉,苦苦支撑了几个时辰,早已经是筋疲力尽,没等听完韩瑾之的话,她便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却已是安全回到了妖界。
她确实和韩瑾之拔刀相向过,但两人却也曾并肩作战过。
前尘往事悠悠从心底溜过,竟教她无端生出几分感慨来。
不过,她这般感慨还没来得及在心口多呆几秒,就被韩瑾之的下一句话打碎了:
“不过,宗门示训曰:‘恪礼守法,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既如此,你自去领罚吧。”
九歌扯了扯嘴角。
是了。
韩瑾之向来是这般铁面无私的。
这才是他。
为了留下来,这罚她得受。
她咬咬牙,有些潦草地低头拱手:“知道了。”
韩瑾之上下嘴唇轻轻一碰:“嗯。”
顾景行心下叹了一口气。
明明刚才自行出手帮这小师妹解了假死咒,摆明了并未介意这一巴掌之事,可人家一醒来,又冷着脸要按宗训处罚她。
也难怪有门中弟子都说他冷漠又刻板了。
思及此,顾景行道:“大师兄这也只是按宗训行事,并不是为难你。”
“放心吧,这件事我们不会让更多人知道的,你也不必太过恐慌自责了。”
“对吧,大师兄?”
韩瑾之一愣,别过眼去“嗯”了一声。
顾景行:“......”
这人真是千年铁树难开花。
就这样,第二日,九歌以“违背师兄弟相处之道”的缘由,去执法堂领了七日的面壁思过。
才过戌时,便有内门弟子将她领到藏书阁的二楼,从满墙的经文中抽出十本厚厚的古籍资料,嘱咐她在七日内认真誊抄一遍。
九歌随意翻了翻,大多都是些宗训条陈,教育门内弟子要洁身自好,处事有爱敬之心,行为得体,举止合乎礼数....
无聊。
极其无聊。
她本就不是个读书的妖,这些经书又通篇都是文绉绉的大道理。九歌才抄了没几页,便头昏脑胀,哈欠连天。
正当她困得神智不清,乱涂乱画时,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冷了下来。
一抬头,竟看见一双绣着卷云纹的白靴。
九歌当即从地板上跳起来,匆忙喊了句“大师兄”,用脚尖把散落一地的纸张划拉到身边。
韩瑾之垂下眼帘看着九歌。
身量纤细,不像门内女修那般梳着精致的发髻,而是单绑了个马尾。白色发带和乌黑发梢歪歪垂过肩膀,脸颊嘴角处甚至还沾着墨渍。
“抄写时坐姿要端正。”
九歌隐蔽地翻了个白眼,低头应道:“是。”
韩瑾之略一颔首,随后转身,在九歌对面的案几后坐下。他抬手把眼前一应物品码放整齐,展开了一本古籍,提笔开始抄写起来。
九歌头皮一紧:“大师兄,你在这是?”
他抬头扫了一眼九歌,淡声道:“师尊命我誊抄宗门古籍。”
“那你要誊抄多久啊?”
“还需月余。”
九歌震惊重复:“月余?!”
那岂不是自己这七天,日日都得和这冰块脸坐在这面对面了?
韩瑾之头也不抬:“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九歌悻悻然闭嘴,将满地狼藉收拾干净,老老实实开始抄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