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踪其二（2/2）

韩瑾之一愣，垂眸敛住眼底波澜，正色道：“拍门声从何时起？”

王夫人双目含泪：“子时。”

他点点头，低声道：“那我们便子时再来。王夫人可暂时出府躲避。”

“是，是是是。”王夫人连声应和，惊魂未定：“那、那就多多拜托大仙了，只要能除了妖邪，多少银子...我、我都可以出。”

九歌摆摆手：“好说好说，王夫人回见。”

走出王家大门后又行了几里，一条宽阔的大街出现在眼前。

日落时分，华灯初上。街边两侧高高低低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有小贩悠悠地扛着糖葫芦经过，人声鼎沸，场面好不热闹。

见状，九歌由不得出声感叹：“这幻境究竟是如何构建的，竟逼真至此。”

韩瑾之道：“各地修士除妖邪之后，往往会将所见所闻所感以及除妖过程记录存档，以便后人作为案例查看。”

“幻境便基于此，扩充详实整个场景，并将线索四散而开，以起试炼之用。”

九歌恍然大悟，一拍手，扯着韩瑾之的袖子，径直拉着他去了丰乐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

“饿了饿了。”九歌把剑拍在桌上：“小二，伙计，上你们这最好的菜。”

小二也是个热情的，高声应道：“好嘞，客官你等着啊。”

韩瑾之打量四周一圈：“为何来这。”

九歌笑嘻嘻道：“酒楼每天客流量这么大，人多耳杂的，自然消息也灵通。再说了，有得吃又有得聊，比去大街上乱逛打听划算多了。”

韩瑾之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给两人沏了两杯茶。

小二很快就把菜端上来了，九歌看着满桌的辣菜，食指大动，夹起一块肉便往嘴里放。

三秒之后，她重重地“呸”了几口，给自己灌下一大杯水：“这也太辣了吧！舌头都麻了！”

韩瑾之凉凉道：“这是蜀地。”

九歌：“......”

直到给自己灌了五大杯水，舌尖热意才稍稍退了下去。九歌又招来店中伙计，随便同他客套两句热络起来，便切入了正题，打听起镇上的事来。

小二搓搓手：“这您可算问对人了，在下丰乐镇百晓生是也。”

九歌“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如此甚好，小百，我问你，最近出事的王员外家，你可熟悉啊？”

韩瑾之看着两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小二也不客气，瞅了一圈周围，搬来椅子坐下答话：“晓得晓得，王员外家是做胭脂水粉生意发家的，十多年来，生意越做越大。这附近一带的店铺，现在都是他们家的哩！”

“王员外偶尔还会开粮仓救济百姓，是邻里乡里有名的大善人，唉，也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东西，竟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疯球咯。”

九歌心下有些疑惑，如果这王员外真如这个伙计说得那般心地善良，又如何会招惹妖邪，王夫人又为何对他们支支吾吾。

韩瑾之默然片刻，问道：“那这镇上可曾发生过什么怪事？”

“有的有的。”

小二瞅着眼前这位谪仙似的修士，眼睛滴溜溜一转：“不过我也是听说的哈，可不保真。”

“但说无妨。”

“这也是十几年前，镇上本来有一家有名潇湘馆，名字倒是取得文艺的很，可却是一家青楼！”

九歌：“青楼？！”

小二嘿嘿笑两声：“就是两个人那个那个...知道撒。”

韩瑾之：“......”

九歌瞄了一眼他黑沉的脸色，偷笑着点点头：“知道知道，你继续。”

“本来那家生意红火的很，可不知道怎么地，镇上官老爷的儿子居然死在里面了！”

“这宝贝心肝仔没了可怎么行，官老爷自然要求讨个说法。可还没等他找上门去呢，潇湘馆居然被一把火烧干净了，一个人都没逃出来。”

小二压低声音：“我还听说，他们是被人故意困在楼里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呢。”

“那潇湘馆的老板是谁？”

小二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说管事的是个老鸨。”

九歌奇道：“这样啊...有意思。”

两人又接连追问了镇上一些其他的陈年旧事，又修整小憩了几个时辰，直到夜深人静，才动身王王府而去。

两人才走到街口，果然听到一阵急促猛烈的拍门声，这其中又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那声音及其尖锐刺耳，分明...是女子才有。

韩瑾之和九歌对视一眼，心下顿时雪亮一片——

是潇湘馆！被火烧的那家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