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指(2/2)
他深沉地注视我的眼睛,揉着我的发道。
“那你为何今天下午这般反常?……”
“因为我那边遇上了棘手的事了。”
“何事?”
“武定候出现了。”
“就是那个权倾半国,死死压制着青面獠牙的武定候?”
“对。”
“谁?”
“……”
他不说话,忽然扣住我的脑袋用力地吻我的唇,吻了很久很久,吻得我都快喘不上气了。一吻毕了,他拥着情态迷离的我,居然有些慌乱。
“……我很抱歉。”
他忽然轻轻地对我道。
然后头也不回地抽身离去。
“……”
我懵了。
我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胸腔处,心脏被生生挖出般,空空荡荡,鲜血淋漓。
暖春的夜风,徐徐微微,却如寒冬的凛风呼啸而过,浑身彻骨地冰寒。
“木哥哥,你停下,你别不要我!……”
“——木哥哥,是那头该死的笑面虎对不对?!……”
“我对那头笑面虎没兴趣,就算他是权倾半国的武定候,我也没有兴趣!……”
“我只对你感兴趣!我只深爱于你!……”
“木哥哥!你停下!你别不要我!……”
“你停下!……”
“你停下!……”
“木影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老子让你停下你耳朵聋了吗!!!!……”
“……”
他消失了。
温暖的男子悄悄地消失于北疆暖黄色的黄昏之中。
我缓缓地蹲下身去,崩溃地抱头痛哭。
……我做错什么了?
……我做错什么了?
……我做错什么了?
不就是这张脸长得妖了点么?
我回去就把这张脸毁了还不行么???
*
没有来得及毁,恢宏的军号又吹响了,这次是入夜了,给武定候接风的军宴开始了。
我身边来了几个军士,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的肩。
“那什么……王将军……”
“干嘛?”
我抬起头来,双眸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如同情绪失控的凶兽,不自觉地獠牙毕露。
军士被我吓得退了好几步。
颤声:“大将军有请,王将军,你身为东北营区的首领,该去赴宴了……”
语毕,心惊胆战,赶紧地跑开了。
夜风带过来他们远远的后怕嘀咕:
“哎哟俺滴娘哟,王将军是受什么刺激了,一幅要活吃人的恐怖样子!……”
我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杆,用粗糙的衣袖将满脸的泪水狠狠地擦拭干净,直擦得皮肤发红。
双眸通红,目视前方。
“不哭不哭……不哭不哭……”
我给自己顺毛,轻声自语,魔怔了似地,重复安慰自己说。
大踏步往前行进。
*
到现场,盛大的军宴,盛大的军演。
夜朦胧里,灯火昏黄恍然,篝火盛大冲天。
觥筹交错,美酒珍馐,香风美人,为权倾半国的武定候作迟来的洗尘接风。
我一入场便有仆侍引着我到了该坐的位置,我落了座,便低垂着猩红的眸,木木呆呆地闷在座位上出神,一动不动,如同死物。
这般木呆的状态不知维持了多久,筵席上的舞蹈不知换了多少支后,我终于慢慢地回神,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巡睃环境。
那高高的主位上,俨然已经不再是青面獠牙,而是那头危险至极的笑面虎。
笑面虎已经换了身衣裳,他那身高商巨贾的伪皮已经全被他脱了去,而显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北地大军|阀,武定候的皮。
威风凛凛,傲视群雄。
连那般手腕铁血的北疆军|阀,青面獠牙,在他身边都只能恭谨畏惧地陪笑、附和。
我在灯火恍然中看他,他也在看我。
他已经看我很久了。
见我终于抬起头来迎接他的视线,他很高兴,朝我摇摇举杯,潇洒地一笑。
我鼻头一酸,刚被爱人抛弃掉,痛哭过的双眸犹自通红,险些没被他又刺激出泪水来。
我没有举杯回应他。
我没有遵循酒宴上的礼仪。
我很失礼。
我举起两只手来,握成两个拳头,然后将两根中指弹出,遥遥对他竖着。
做出了个现代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中指!中指!
他看不懂这种手势,但见我阴沉如幽井的神情,也知这绝不是什么好意思。
当即脸黑了黑,狠狠地警告性地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