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阴谋阳谋,小鬼乱窜(五)(2/2)
“会的,我的小姐!你起了个大早,为了做这两道药糕和甜品,忙到了现在。连公子心疼你还来不及,他还敢说不喜欢!”
听了无谟的话,沈灵素笑了笑,看着手里被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又想到了连城璧,关心里透出些许的娇蛮,说道:“他这两天吃饭也匆忙,正好这清露芙蓉糕能清胃健脾,养心羹能降火去燥。不管他喜不喜欢,为了他的身体,我都要看着他吃完才行!”
“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听到这话的沈灵素抬头看向门口,连城璧眼含温柔,嘴角带笑的站在那里看着她。刚刚他听见她说的话,心里熨帖,也还是有人关心他吃不吃得好,身体受不受得住。
在她的身边呆着,连城璧总能很快地找到平静。两人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要看到她,他就安心。连城璧觉得,只有与她挽手,他才能在心里的那汪泥潭里自救。
“城璧!”沈灵素最近发现自己解锁了一个新动作。就是她喜欢抱着连城璧,见到他,她便忍不住想要跑到他身边抱住他。
再一次冲进他怀抱抱住他,他后背一凛,抑制地闷哼了一声,可还是同她一样抱住了她。沈灵素知道,连城璧是喜欢她这样的,可是她却发现他今天不一样。
深受沈飞羽医术嫡传的沈灵素,如何看不出他背后有伤。否则他不会是这样的反应。连忙放开将手从他腰上放开,她扯着他的衣角,从他怀中退出来。
眉头紧皱,眼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愤怒,担心而严肃地看进连城璧的眼睛里:“你是不是受伤了?是谁伤了你?以你的武功,不会有人能伤到你的后背的!”
她虽然是在问他,可却说得很肯定,到最后说话也越来越急。可连城璧看她这样,只搂紧她的腰,对她轻声哄道:“皎皎,我没事,你别担心。”
早就知道他是个能忍的性子,就算过得再苦,他也不愿让人看见,不愿让人知道。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剩下自己身上的骄傲了。可沈灵素不允许他这样,以前他是一个人,可现在他还有她啊!
她是生气的,挣脱他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沈灵素牵着连城璧的手,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将他带到房内的软塌前,沈灵素头一次表现出强势,将他按坐在榻上。从一旁的药柜上拿出药箱放在一旁,用不容拒绝的口气对他冷声道:“把衣服脱了!”
“皎皎,我真的没事。”
“连城璧!你喜不喜欢我?”
连城璧看着她眼眶泛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可让他脱衣服,他却是真的窘迫,这于礼不合。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沈灵素又对他道:“你不是说你会娶我吗?那我为自己相公看伤有何不可?难道你反悔了,你想娶的人是表姐....”
“皎皎!”听到她说的话,连城璧怎能不气。他是真的想娶她,也只想娶她!他不能也不允许她怀疑他对她的真心!
可看见她赌气又倔强地看着他,连城璧闭眼叹了一声,还是将衣衫解开了。只是这次他是真的从头到耳根再到脖子红了个透,面上那股热意怎么散都散不去。
他并不强壮,可那只是看起来而已。他穿上衣服让人看着是一副文质书生的身材,可露出的肌肉却隐带着爆发力,肩若削成,练武之人该有线条他都有,甚至可能要比其他人更完美。
背部虽没有虬结的肌肉,如练外家功夫的人那般看着可怖,可却也是线条根根分明,那根根分明里无不昭示着力量二字。只是若是没有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沈灵素会更满意一点。
那些鞭痕有新有旧,有的已经很淡了,可是都没有消去,它们就这样留在连城璧的后背。旧伤去了,新伤又添,怎么能消得去?她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看见连城璧的时候,他留给她特别的印象是孤独。
能在他背上留下这些痕迹的,除了他最亲近的人,没人能这样让他毫不防备地将后背留给别人。她想到当年沈飞羽给她讲连城璧的故事的时候,最后的叹息。
“无垢山庄没了连泽天,就只剩一个连城璧了。皎皎,你要知道,这样的孩子能做到仅仅十一岁便可与一派掌门论剑交手三百招不败,他所付出的就是‘放弃’。”
放弃他作为孩子的天真,放弃他的所有,只做无垢山庄的少主。
连城璧感觉到背后小姑娘为他上药时的小心翼翼,还时不时吹吹他的伤口。他虽然不需要这些,可此时这些令他眼酸心甜。他总能在她面前感受到不一样的温暖。
感受到背上滴落了不少温热,连城璧转过身,就看到她眼眶里涌出的泪湿了她的脸颊,又掉在了他的背上。连城璧慌了神,转身拉住她要上药的手:“皎皎...”
沈灵素手颤了颤,抬头看着他,轻声又哽咽地问他:“疼吗?”
见连城璧不答,只将手覆上她的脸为她擦泪。
无谟将沈灵素做好的小食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她本就在门外,二人的对话又怎么没听见,心里叹了口气,将东西悄悄放好,便又退了出去。
“你当时一定很疼的。”第一次被这样打一定很疼吧!眼泪还是止不住,他就是在这样的鞭打中长大的吗?从小就背负着自己父亲失败自尽的阴影,还有武林人士背后的指点,一步一步这样长大的。
有时候知道和看到是不一样的。现在沈灵素想到他身为六君子之首,可他们六人中,对连城璧的称首又有几人真心认同?沈飞云在身后逼着他往前走,他其实一直都如履薄冰,不怪他想要武林盟主的位子。
连城璧红着眼眶抬手覆上沈灵素的脸颊为她擦眼泪,带着笑对她说:“已经不疼了。皎皎,已经不疼了,你就是我的药。”他拉近她的脸在她的眼上印下一吻,吻去了她的泪,抱住她,他们彼此对靠在对方的肩上。
“这是我该受的。我告诉了娘我与璧君定亲的事情,也告诉了她我对你的心意。她恼我就是那个‘倒霉的姑爷’,更恼我欺骗她。”
她准备起身对他说什么,可连城璧将他抱得更紧,没让她开口,便继续道:“你知道吗,皎皎。这顿打,我心甘情愿,也甘之如饴。因为有你,让我觉得曾经我背负的重担和枷锁变得不再没有意义。”
他摸着她的发,闻着她颈间的幽香,眼中带着被驯服的,沉溺的温柔:“我娘常说,我命好,生来就是无垢山庄的少主。可这天下变幻莫测,江湖**潮生,无垢山庄最终被染上了最黑的污垢。
我成为了振兴无垢山庄的唯一希望,成了我娘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出生名门,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往左一步,泯灭人性,往右一步,随遇而安。
可我却在它们中间永远游移不定。我永远活在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的生活里,就连与璧君定亲都是如此。唯独你,唯独你是我在这样的生活里得到宝藏。皎皎,答应我,别离开我!”
如果说,连城璧是白红莲的唯一一个呢救命稻草,那沈灵素就是连城璧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可能没遇见沈灵素的连城璧,在遇见沈璧君后,爱她,在那样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生活里,爱也是爱得困惑的。
可简单如沈灵素,她遇见的第一个男人是连城璧。她渴望自由,却不滥用自由;她简单纯粹,却不失礼减仪;她随性淡然,却又有世家风度。沈灵素是心疼这样的连城璧的,她善良,却不一味善良。
抱着这样的连城璧,靠在他的肩头,她红着眼眶,闷闷回道:“城璧,我不离开你。不管怎样,你只是连城璧,我爱的人只是连城璧。做你想做的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