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衣衫有些凌乱的莘乐面色酡红地软在木明庭胸口细喘着，他再怎么不愿，也知道这是男人最大的让步了。
他匀过气，轻轻推开男人，黯然道：“你走吧。”
“你今日是怎么了？”
莘乐别开眼，避开男人锐利而又研判的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木明庭定定地望住他，企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他同时也清楚，莘乐若真心要瞒着，他是决计猜不出来的。他在心里低叹一声，终是转身推开了房门。
“子初，不论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知道，青龙上下，我唯一相信的，只有你。”
话音一落，关门声亦在同一时刻响起，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莘乐苦涩的眸光落在那门扉之上，又眷恋地抚过方才两人忘情纠缠过的唇上，他早就知道这是条不归路，却依然任自己一步一步沉沦其中，万劫不复。
若在三年前，有人告诉他，他会破了祭祀殿无情无欲的信条，他定会付之一笑。可如今，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是木逢春刚到祭祀殿不久后的一个深夜。木明庭也是这样突然到来，告诉他，为了保全逢春，免他被秦后暗算，只能出此下策，把他送来祭祀殿交由自己亲自抚养。
因为，自己是他最信任的人。
那一刻，他才懂，为何当初木明庭执意要他执掌祭祀殿。为的是年少时的情分，同时也是因为祭祀殿在青龙地位特殊，不受任何人管辖，甚至有时可以凌驾于王权之上。
可他却想不到这其中还有木明庭对他存有的非分之想，他更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随着他的蛊惑一脚踩进感情的泥淖中，无法自拔。
那夜，木明庭狂风骤雨般地攻陷了他，让他多年修为毁于一旦。是木明庭让他明白，自己并非真的没有七情六欲，只是被他压制在灵魂深处，等待着为一人释尽所有。
第三日，莘乐亲自替木逢春换了药，第一次看清那稚嫩洁白的背上交错的伤痕，又见逢春肩头轻颤，明明很痛，却强忍不发，他心里莫名一阵难受。
“逢春，痛的话就喊出来吧。”
三岁稚儿却是咬紧牙关，始终保持着沉默。
莘乐小心地将他的中衣放下来，轻轻将他抱起放在腿上，让他可以趴着，不至于牵起伤口。他轻柔地摸了摸木逢春的头，而后语重心长地说道：“逢春，你还小，我没有办法解释太多，很多事等你长大自然就懂了，不要恨我。”
木逢春突然红了眼，却硬是将泪意憋在了眼眶里，他微微抬首望向莘乐，魅离说大祭司是逼不得已才会这么罚他，希望他不要怨恨。
个中缘由他虽似懂非懂，却也知道，从小到大，这个人在他心里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要打要骂他都甘愿承受，他明白，那是为他好，又岂会心生怨怼呢？
莘乐看着那张委屈的小脸蛋，心里百味杂陈，终是什么也没说。
春去秋来，玄武文帝的一封御笔再次打破了木明庭的计划。文帝要求质子即刻入京。
带着这封御笔前来青龙的使者，是玄武当朝丞相万俟越的长子，万俟景延。
此事极为突然，木明庭不由心虚，玄武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御书房内，一旁的万俟景延状似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不远处木明庭看信时的表情，即便掩饰的再好，都尽数落在了他眼里。
青龙果然是野心不死。
木明庭手里捏着信，脸上露出波澜不惊地微笑：“此事有些突然。”
言外之意非常明显，不从。
万俟景延唇角微微扬起：“王上不必担忧，小王子到了玄武，定会受到最好的照拂。”
木明庭继续推诿着：“此去玄武，路途遥远，逢君自小体弱，怕是受不住那舟车劳顿。”
万俟景延心底冷笑一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和煦诚恳的表情。
“在下出发之时，陛下特地派遣了太医随行，王上可以安心。”
木明庭沉默下来，心知肚明这一趟，是如何也躲不掉的。推说王后舍不得孩子，希望能宽宥几天。万俟景延欣然应允。
当晚得知消息的莘乐匆匆入宫。
“你怎么来了？”
木明庭听到通传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莘乐极少亲自入宫来找他。起初一喜，后又想起质子一事，也就明了他为何而来。
莘乐刚要低身行礼，木明庭立刻上前扶住他：“免了。”
可莘乐拉开了他的手，执意跪了下去。
木明庭脸上微微变色，旋即遣退了啸月殿里的所有人。
“子初，不要教我为难。”
“我没求过你任何事，只求你这一件，不要送走逢春，他才三岁。”
莘乐直接挑明了来意。
木明庭看着他，久久不语。
莘乐被他看得心慌，咫尺间，他忍了忍，终是伸手圈住了木明庭的腰，软声道：“赫之，不要，当是为了我，可以吗？”
木明庭深知莘乐的脾性，若不是逼急了，他不会这般急躁。
“子初，这是我们原本就说好的。我告诉过你，逢春才是去玄武最适合的人选。”
莘乐岂会不懂？一来，逢春此去可以避开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秦后，不必整日担心他会不会被秦后暗算。二来，逢春能够见识吸收到玄武不同于青龙的治国之策，将来能融会贯通，可用来壮大青龙。
从一开始，木明庭就打算将木逢春培养成继位者。这其中固然有逢君自小体弱，难成大业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逢君一旦为王，那秦后母家将更加肆无忌惮了。
如今他需要借助秦家的财力物力培养军队，不得不忍耐秦家在朝中的势力越做越大。放眼望去，户部，兵部，皆与秦家有着盘根错节的关联。
而他最需要忍耐地，是和心爱之人长相守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的手在半空中握了握拳，而后落在莘乐肩上，他轻轻把人推开，“子初……对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