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黛西冷漠避开凯瑟琳的碰触：“好了，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凯瑟琳见过无数这样的小刺猬，毕竟她们在没有陷入绝境之前总会带着一种天真的清高，她的男仆恭敬地弯下腰：“按照约定的时间，那位大人应该快到了。”

“那好吧，黛西，接下来你只要在屋子里好好呆着就好了。”一个女仆把她引到左边的小居室，她安静坐在木椅上。只觉她的人生被踩踏得淋漓尽致，冷静混杂着屈辱的感觉像黏腻的毒蛇一点一点顺着她的大腿往上爬，这些感觉在脑中混杂在一起，搅乱所有思绪。

楼下逐渐靠近的马蹄声和车轮沙沙滚过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帘，黛西向前两步，她站在窗边，透过旖旎的粉色窗纱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凯瑟琳的男仆走了出去，弯着他漂亮的脊梁恭敬地将男人引入其中，正如凯瑟琳所言，无论是从他的仪态气质，还是马车的规格都能看出这位大人的来头不小。

按凯瑟琳的说法，这位大人的眼光颇高，未必能看上她，如果她没有被选中，凯瑟琳会为她安排一份新的工作——一份正常的工作。

黛西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坐了下来。听到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直延伸到门口，她不由自主地挺立起了纤细的脊背。

赫伯特对这次拜访并无太大期待，挑选情人这件事他一直是交给马蒂拉，但前几天这位著名的交际花突然拦在他面前，说能替自己解决烦恼，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勾起了赫伯特的好奇心，于是就趁着今日路过，看看这笔生意。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响声，格洛瑞亚似乎到了雨季，一道闪电滑过，大雨如瀑，店里的轻佻女子早被勒令禁止出现在公爵面前，赫伯特慢慢扫过墙上精致的壁画和木柜上的艺术品，眼里带着欣赏。不得不承认，虽然凯瑟琳这种人从来入不得上列社会的眼，但在艺术品鉴方面她的确有不俗的眼光。

赫伯特走到门口，门口的男仆恭敬行礼，打开了淡黄色木门，凯瑟琳为他准备的礼物也一点点显露在眼前。

坐在粉色小矮凳上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岁左右，她没有像欢场的其他女人那样穿着艳丽诱惑的衣裙，而是一身苹果绿的家居礼服，焦糖色的卷发柔顺地披在身后，盖住裸露在外的肌肤，就像他窗边的金色百合：沉静、淡雅，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矜，赫伯特想到了收藏室里那副名为《晨曦》的油画，那位像‘伊莎贝拉’一样纯洁的女孩。

黛西呆坐在原地，屈辱变成了惊愕。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尤卡利斯公爵，她无措地避开了来人的目光，心如擂鼓。

赫伯特翡翠色的深邃眼眸停驻在她身上，尽管语气还是没有起伏，但他那种近似调情的话足以使那些社交界的八卦妇人们说上两个星期。

“你的眼睛很漂亮。”

“谢、谢谢……”

“我之前见过你？”

黛西：……………

“我以前在公爵的庄园帮忙，在花园找克拉拉……阁下的时候见过公爵。”

赫伯特似乎有了些印象，他按黛西的描述回忆，最后却也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点点头：“怎么来这了？”

“我犯了一些错，所以马蒂拉夫人……”

提到自己的情妇，赫伯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从沙发起身，拿起一旁的手杖，金色的百合是不该留在污浊的泥沼中的，他转身走到门口，仆人们弯腰打开木门，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声音：“那就回来吧。”

——————

金色的阳光撒在高大的罗马回廊上，阳光透过细碎的彩色玻璃划出深深浅浅的光斑，黛西站在洁白的大理石车道上，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打量这座拥有五层楼高度的华丽建筑，她的目光扫过锐利的尖顶与圆润的拱廊，扫过尖细的灯塔，扫过宏伟的门廊，通过装饰着贝壳花纹的宽大阳台，隐约能看到抱着花瓶的女仆和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的窗帘，这就是莫顿庄园，一座堪称艺术品的绝作。

“格伦小姐？”

“嗯？”黛西回过神，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微笑着站在她面前，衣服熨烫妥帖，半白的发丝也被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位得体的绅士。

“格伦小姐，我是来接引你的管家约瑟夫·奥尔奇，您叫我约瑟夫就好。”

“你好，约瑟夫先生。”黛西回以微笑。就在昨天，她被尤卡利斯公爵选中，成为了他的情妇。她还记得公爵离开房间后凯瑟琳微笑的脸庞，赫伯特冷漠接过账单的样子，还有其他人艳羡的目光。这些事情像被施了闪光咒一样，重重交织在一起，融成一团绚烂的光影，这些天的种种经历就像一场幻梦，就连现在雄伟的庄园也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约瑟夫配合着黛西的步伐，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

“黛西·格伦小姐，欢迎来到尤卡利斯公爵的庄园，我将为您简单介绍庄园的布局，请小心脚下的台阶。这里是庄园最主要的地方，也是主人举行宴会赏乐之地，左边是会客室和主人的书房，请注意如果没有主人的传召我们就不能踏入此处，后面的花园有六百多年历史，我们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进行修剪保护，到访的女士们都喜欢在此享受茶点，这里是马厩，这可不是淑女们该来的地方，也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请随时注意自己的行为，下面，请您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