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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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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佟晓茜的不知所措,林如果更多的却是愤怒,裴初冬这人搞什么啊?莫名其妙!

看着闺蜜脸上的不安,她安抚似地拍了拍佟晓茜的肩,气急败坏地骂道:“这怎么能是你的错?也不知道那小子发什么神经!”

下午五点的太阳依旧火辣,毫不留情地灼烤着大地上的一切,街边树丛中的夏蝉鸣叫个不停,吵得人脑子发懵,水珠从脸上滑落,跌进滚烫的地面,瞬间消失不见,裴初冬伸出手抹了一把脸,又将搭在额前的湿发往后一拢,露出光洁的额头。

裴初冬走得不急,林如果也没刻意压低声音,那句“发什么神经”自然落入了他的耳里。

林如果说得没错,他确实在发神经。

从一开始佟晓茜就没遮掩过对他的好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比如自己,比如球场上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对手,就算裴初冬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特别的回应,但佟晓茜却依旧没有放弃,她坦坦荡荡地将自己的一颗真心送上,真诚而耀眼。

但裴初冬早已被自己那不安分的情感困在了漫长的冬夜,因为久不见光,就习惯了黑暗,能拥有这样的光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甚至还有些嫉妒。

裴初冬压抑着内心的纷杂情绪,分出一点心思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

刚到家,他就立马扔下背上的球包冲进了二楼最右侧的小房间,那是一间专为裴初冬而设的琴房,进门的右手边是棕色的木质书架,上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书籍,一眼望去都是与钢琴相关的。

左手边则是一个陈列柜,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杯及荣誉证书,都是裴初冬从小到大取得的奖项。他参加过的最小的比赛有十岁时参加过的华阳市儿童钢琴比赛,那时候的他刚学了一年,没有获得特别好的奖项,只获得了三等奖。参加过的最大的比赛是伊万国际钢琴比赛,那是在三年前,他得了第六名,与决赛失之交臂,连个奖状都没拿回来。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明白世界上会弹钢琴的人多如牛毛,比他厉害的更是不在少数,于是便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

裴初冬关上琴房的门,朝房间的对面走去,那是一扇落地窗,阳光透过一层米色的窗纱照进屋子洒在他的脸上,就像是在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裴初冬伸手拉上了外面那层灰色的窗帘,将一切光亮隔绝在外。随后他坐到了中央的琴凳上,轻轻掀开了钢琴的盖子,将双手搭在了琴键上,随意地按了几个音后,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十指便灵活地动了起来。

熟悉的旋律响起,如潮水般四溢开去,很快便浸透了整间屋子,裴初冬在亲切的琴声的怀抱中,终于生出了几分安心,紧锁着的眉头也逐渐伸展开来。

每当双手触碰到琴键,这首曲子就会萦绕在他的耳边,让他总是不自觉地就弹奏起来,曲名他想不起来,也曾经在网上寻找过这首曲子的踪迹,甚至录了一段拿去学校请教自己的老师,老师却反问他:“这曲子听着很舒服,是你自己作的吗?”

后来他就再也没寻找过这首曲子的来历了,只是每次练琴的时候都会先弹一弹这首曲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静下心来。

一曲弹毕,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轻轻闭上双眼,细长浓密的睫毛也跟着微微抖动,随后睁开双眼,方才的茫然彷徨与怅怅不乐通通消失不见,换上的只有毫无杂质的专注与认真。

接着他开始练起了高抬指,这是一种最基础的弹奏技巧,裴初冬把钢琴看得很重,所以尽管很枯燥,但像这种基础训练他从来不会跳过。

一系列的基础练习过后,他才终于弹起这段时间一直在练的一套组曲《寒冬》,这组曲子非常有难度,在业内也很少有人会拿这组曲来作为平常的练习曲,裴初冬之前虽然一直对这组曲子充满了兴趣,但是几年前听过一次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也是最近学校的老师建议他可以开始练了,他才大胆地尝试了起来。

《寒冬》这组曲是冬季战争时期苏邦钢琴家维尔斯所作,按战争的时间顺序一共作了四首曲子,裴初冬现在所练的是《寒冬》的第一首曲子《入冬》,曲子所描绘的就是战争刚爆发前的平静生活,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日子,随着一声枪响而变得不服如初。而第一首曲子就正好停在了枪响这里,当然,钢琴声是不能模拟出枪响的,然而这段旋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枪打在了心脏上那般震动。

然而最近一次能演奏出这种感觉的只有四十三年前的卢遇之,他是华国人,在伊万国际钢琴比赛决赛的最后一轮自选曲中,选择了弹奏《寒冬》这组曲,因为这组曲的难度,在此之前并没有人会选择这组曲,所以选择一出,便在整个评委团中掀起了波动。

等他最后一曲奏完,便轰动了全球,有一个评委甚至评论说他仿佛看到了维尔斯再世,于是卢遇之一曲成名,成为了业界数一数二的钢琴大家。从此之后卢家人也都走上了音乐之路,卢家也成为了在国内占有一席之位的音乐世家,并且除了十八年前那段被人刻意隐藏的丑闻外,全是正面形象。

裴初冬也听过卢遇之演奏过的《寒冬》,他深刻地明白自己目前的水平是完全比不上的,于是他只能加大自己的练习,毕竟只有音乐才永远属于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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