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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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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宴会,岑时枝在继程染之后第27次听到了类似的话语,依旧笑容迷人。

说话的是一个年龄比较大的omega,他似乎并不在意岑时枝有没有在听,反正倾诉嘛,就强行灌进去就是了,只要自己空了也不管倒底倒在了哪里。群众赞颂和平,对永无战争的结局感到满意,他们信赖政府;而退伍军人们无事可干,反而无限怀念着一场又一场仿佛无休止的小战争。战争让人感觉危险,又让另外一些人安心。

所以这个词汇是完全异化了吗?

岑时枝勾起一个可信任的弧度,恰到好处的美,甚至与这盛宴灯光相映生辉:“您说的很是。”

平民根本不知道战争是什么,他们没接触过战争,至今新星的战争也没有让任何人伤亡,他们只是对历史上让地球毁灭的世界大战充满本能的畏惧。

而战争……为什么会没有伤亡呢?

没有战友死亡,没有战友受伤,这都是岑时枝这百年来经历的真事,侥幸,而又匪夷所思。小战争总持续不了一个月,战友换了又换,因而也没有情谊。这百年过得并不艰辛。

……所以才引人怀念,回味,依依不舍?

一股古怪的味儿。

“岑时枝!”

远处有人在叫他,热闹的宴会像气球,高涨过后,轰然爆破。

他眯起眼回头,发现自己身前扯开两道人列——自发自觉地散开,让那个大喊大叫的家伙通过,一一敬礼,低头,屏息凝神。

岑时枝也垂下头,脸上冒出一个仿佛不自觉跑出来溜达的微笑,行礼道:“父亲。”

只不过是一个插曲,宴会照常进行,海浪被划开又无缝融合,终于向预想一样奔腾流去。

“……您说的我知道。如果这时您和我母亲共同的愿望,我没有理由不答应。虽然她不是我和那些所谓兄弟任何一个人的母亲,只是您的合法配偶,但她仍然有支配我的权利。”

这位父亲露出一个格式化的欣慰笑容,脸庞依然如此年轻,看不到几百年在他身上的痕迹:“乖孩子,这是爸爸最后一次请求你,从此以后,你就自由了。”

他拍拍他的肩膀,把到来的北极小队暴露在他眼前,转身离开。

岑时枝拿起一杯酒,心里竟然也没有讥讽,只是十分无趣地感慨:这个家伙,竟然特地来提醒我,真是个好爸爸。

那么多人茧似的包裹着的就是此次欢迎会的主角北极小队了,其实没有人认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却还是格外热情,没一会儿就交流起来,谈论得甚是开心。岑时枝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包围圈之外那个目标。本来他也应该在其中,和他们交谈得热火朝天,却选择远离人群——折纸,目光没有神采,手不停动作,无比精准地在折。

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脑海里往往会引证别人的话,例如被称作父亲的那个傻瓜说过的还算客观的评价:

【他是个病人。】

唔……看得出,此时可以确定他双目不可视物,在如今不存在无法治疗——所有药物和诊疗都是免费,因而不肯治疗的行为也可以判定他有一些精神问题。至少是障碍。

【他不肯治疗所有的伤口就算了,由于他特殊的背景,政府要求我们留下他的性命——虽然多次忤逆,仍然留下。因为他是让地球毁灭的那次世界大战的遗民。】

可怜的孩子……还要老是被研究……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我们不只是研究他,还要帮助他治疗他当时作战留下的痕迹——他中了毒,需要特殊的药剂,而我一直担任他的主治医师。】

真奢侈,科学家来当医生,要知道在新星跟科学家一比将士们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是什么病?

后来的聊天几乎避开他不谈——这个代号为pigeon的世界大战遗民,转而讲到了父亲所谓的正经事。在新星人们都能获得廉价的永生,看不完的书,享用不完的食物,每天被研究出来的数以万计的新鲜玩意儿,在这里人们不知道什么是乐不思蜀,因为这里就是快活本身。可是即使是这样,人民依旧会觉得空虚、失望,浑浑噩噩。因而人们把自己在新星成立后突变的基因称作“灾难的礼物”——分化出alpha,beta,omega三种性别,让人们更耽于美丽的交配本身,孕育出孩子供人们打发时间。只是这种消遣也是有代价的……

孩子会折损人们的生命,他们的寿命将越缩越短。

针对此引起慌乱的情况,科学家们研究出了一项技术——不用交配,不用试管,总之不用耗费任何精力又可以有效发挥道德的作用:在每一年政府选出的最听话的一批民众中随机发放人工合成婴儿的机会。这样一来无所事事的人民会更好管束,人口出生率也控制在合理区间,最重要的是生出来的孩子都是可控的。

大家才会继续欢乐下去。

岑时枝是一个合成婴儿,技术是保密的,他只知道自己生来就拥有各种感情,无需培养,甚至自己还拥有父亲的思维。不过他天生对这种没来由的爱感到厌倦。所以他们都说他是个残次品。

没人能否认他在作战方面具有天赋,是一个优秀的alpha,可是他生来就是要听人说话的。

比方说——

“你去接近北极小组,不管其他人,就盯住pigeon.获取他的信任,和他作为搭档去北极巡逻。”

“为什么?”

“你退役后想像你那些战友一样无事可干,为了钱去做军事演出吗?小丑!这是最体面的工作了……我答应你,你做了,我会给你自由,你以后都不归我管了,我还会给你一个生育的名额。这实在关乎我的脸面。”

岑时枝只是懵懂无知地微笑,心里却颇为愉悦地在想:真的是因为,你的脸面?

哈哈……

“我不需要生育机会,我只要自由就好了,毕竟你出去看看那些感染‘爱神’病毒的人——**才是我喜欢的发泄方式。”岑时枝关上门的前一刻,依旧笑容可掬,“我又不知道怎么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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