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2/2)
夜后这下子一震,瞪大眼纳罕极了,“怎可能?”
夜云衣唇角掀起,泄|出一声其间讽笑,“怎么不可能?母后,虽沧平裹足历史上可推至二十年前,但自其国内此举出现之日、再到最后风靡,其中......确实不过才历时短短两年罢了。”
恨恨一拍桌,由此而想到什么,指尖搅紧掌下霞光金绣的桌边一方锦帕死紧。
又随手挥落,冷眼看着那小物件晃晃悠悠,如失了所有倚仗的浮萍般转眼落了地,沾满灰。眸中黑云压城,雷霆积聚。
“母后,此事,我得管。”
否则两年后的盛乾,怕就得是又一个今日|她们隔壁的好邻居——沧平了。
这事她本上一世时就已经历过,虽牵扯不到她的身上,毕竟夜云衣身份其他女子根本无可比,但不得不说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导致了盛乾比起周边其他三国来说、女子地位远要高出不少的原本国情,猝不及防遭到了严重动摇。
从此,女子小脚仅为取|悦夫君之物,成了可供人品评把|玩的不过“物件”。
本是被用来让人顶天立地的存在,硬生生也被磨烂了折弯了,变作一件件夜间香闺之中才能你知我懂的彼此间情趣,乃阴私事。夜云衣光是想想,都觉作呕非常。
这究竟得是一种多么畸形的脑子大抵有病人,才会想出来的肮脏破烂法子?
先不说当时对她登基后的统治有多不利,光冲着它对盛乾女子往后日子里的百般折磨这一点,夜云衣上一世发现晚了,已流传甚广无力补救,今生,却绝不容许这苗头还能再有机会趁势燎原。
别国她管不着,可现在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要还能让此等混账贱人再放肆这么猖狂下去,不又白活了一遭?!
心头火一起,便起身,也没功夫再磨蹭什么儿女情长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距离在自己国内出现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毕竟她至今从未听到过有关此方面的任何传言,却不想是自己狭隘了。没听说,不代表就尚还未发生。
只能证明是她自己的消息渠道还有待进一步被拓宽,是夜云衣对这些小道消息到底没太放在过心上,才会对其多有忽略所致。
心里头懊恼,准备呆会儿,还是得着人出去好好一番详查才行。
这么想着,愈发憋不住了,匆匆丢下句,“母后,儿臣先去趟父皇那里一趟,得空了再来陪您。”便转身带人,一阵风已经走了。
夜云衣惯来是个风风火火的行动派,想一茬是一茬,夜后早就对此习以为常。这会儿也不觉有气,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开始头疼。
想着自家这闺女还真是,把什么大小事情都揽她自己身上,活该天生操心的命,摇头哭笑不得。
转而,又对秦嬷嬷想了想说,“去让下头人也把这桩子事,收罗收罗消息呈上来吧。被这丫头一通搅和,本宫也有些好奇了。”
秦嬷嬷点头应下,才又欣慰添了句,“咱们殿下是会心疼人的,乃我盛乾之福。”
夜后只是跟着笑,不紧不慢,“还早着呢,这才到哪儿啊。”
夜云衣这边,因为有随时出入皇极殿的权力,虽最近确实被圣上明言相当于变相禁了足,但明罚实则暗宠,这种事情但凡长个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所以此时来到了殿前,她说要进去,门口守着的两排侍卫无敢不应。
行礼便撤开两步,容出了身后两扇紧阖殿门。
此乃皇极殿侧面,由此进入,径直再往里走不多久,便能直通下朝后,她父皇在此另行处理政事的小侧殿了。
夜云衣回身朝红昭一个眼神示意,红昭点头,遣了其它的宫女太监在离殿门口更远些的地方静候着,她自己则退到了为首两名侍卫身旁,跟着就近守着了。
夜云衣已经推门,进到了里边。
不久后,听到几声隐约人声。果然是父皇已经在跟几位朝中亲信大臣开小灶,恐怕就今日的朝议要事商议结果了。
转个弯,几人讨论的声音愈发响亮,抬眼,里面人已认全。
正稳排大坐在上方御案前的她父皇,也正好抬头看到了自己,视线便不由多凝在她身上一瞬。
下首大臣察觉,掉头望过来,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殿下竟然也进来了?
反应过来纷纷对夜云衣躬首行礼,夜云衣随意挥挥手,示意他们起身该干嘛干嘛,用不着过多在意自己。
绕过下面这些人上到上头,父皇的近侍太监也即太监总管福喜公公,已经扯着面皮子笑得欢实,早早为夜云衣拉开了御座旁的另一把精致龙纹木雕软椅,殷殷唤一声“殿下”。
夜云衣熟门熟路坐下了,他再推回些。
而且还就为了防这种突发情况呢,因此随时都有准备,福喜回头又冲一小太监快招了两回手。那小太监点头匆匆回了大殿后头,但被训练的十分合格,再快的动作也能身轻如燕保持脚底下不发出丁点动静,没扰了这殿内安宁。
再折回身,手里已经端了两盘糕品甜果,福喜公公接过来,轻放至父女俩共用一张的大大御案中间。
嗯,严格来说,其实更靠近夜云衣这头才对,几乎近近就挨着她手边上了。
递了茶,为长公主碾了纸也蘸好了笔,一切都妥了,这才退后一步,继续静站在两人后头,随时准备着中间两位主子如有需要,再伺候点别的什么。
这都他们皇极殿的老规矩了,上头下首几乎所有人都见怪不怪。毕竟从小看到大,自从他们长公主七岁之后,至今这都得有七八个年头了,自然各自老辣无比,面上神色淡定适应十分良好。
只除了一人......
夜云衣其实从进来时就瞧见这人了,毕竟一溜的杂发老头子里头,就只有个他,是满头乌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扎起、着白衣在一群还都朝服加身的大臣中间鹤立鸡群,十分的打眼。
淡笑一副收敛合宜的好看眉眼,面如冠玉,唇......不红,同样也是冷冷清清的淡色,隐隐透着一股子白,像是经年日久的病气缠身所致。
夜云衣看到此,努力忍住自己险些想朝他翻出个白眼的冲动,默念自己该理解的。
应该抱着宽容大度的心思,多体谅一番人家的也有难处才对。毕竟人好歹对外宣称,他乃一久病难愈药罐子......呵呵,因此装起来也不容易不是?
摸|摸鼻尖,看着对方的清冷出挑文质洒然,好吧,这位就是被她惦记来惦记去的——那位传说中云归尘了。
只不知,他怎么今日到这儿了?
父皇唤他一如今不过庶民进宫,可是有何要紧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