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未来夫婿(2/2)
古怀锦掰掰手指头默数一圈下来,合适的还真没几个。
而更加又不是你说合适了,人就愿意乖乖听命去照办的。
西南那块烂到了什么程度呢?一个搞不好,去了就得有来无回。所以谁人会拿自己小命随便开玩笑?
好好活着呆在京中,就是富贵绵延,可一旦不幸死在外边了,先前积攒的所有都得白搭。因此西南这块要命的地界,实在是颗烫手山芋。
非要下旨强逼也可,但少不得,接旨的人非出自本心,到了地方怕也会先为自己小命着想,而依旧不敢真查实干罢了。
再草草了事,到最后又闹了一轮无疾而终的过场笑话,于西南灾患不会有丝毫实质进展不说,还得搭进去来返往复的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怎么想都划不来。
于是古怀锦精打细算拨了拨自己心头小算盘后,不由只能叹气继续摇头,难啊,实在是难。
而古怀锦还能在司老发话后,跟着这么一声附和已算极难得了。没见另外的几人,虽一心也为报效今上,乃盛乾帝心腹,但面对此情此景,依旧一个个鹌鹑的,已经在把自个儿尽最大可能装个不会出气死人样了吗?
力争最好还是不要引起他们陛下的过多注意才好,此回烂摊子真心碰都不敢碰,纷纷嘴里头发苦不迭。
至于云归尘,他倒是心有所想,但这个场合,名不正言不顺,以他身份,实在没办法随意开口。
殿内满室沉寂,司太傅随众人也默了一阵,到底身为肱股老臣自知自己责任重大,且还有一点,他虽从不以此自封,但又确乃国丈无疑。
虽是外戚但今上信任无比,还皆之今上太傅,算下来,就是重臣、又与盛乾帝亦师亦父的复杂关系了。
重重身份若是此次西南之行由他去,对方多有顾忌,于震慑百官方面,首先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行|事或可诸多便宜。
想清楚了,司老正准备跨前一步。
却还没来得及,已经闻听上首一声干脆掷地的清冷音调响起,将他未出口话语尽皆打断。
只听夜云衣,“父皇,不若让儿臣亲去。”是决定,而非商量。
殿内所有的人,闻言无不震惊望她,像看疯子一样。
就连盛乾帝同是如此。刚才还一番乐得让自家闺女侃侃而谈,可现在......委实再乐不起来了。
云归尘若有所思眼神深幽抬头看,古怀锦则眸光瞬亮,很是有些不明意味的跃跃欲试。
至于夜云衣,她仅是平静望着下首,一瞬扫过云归尘面上,眸光一闪,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不过转而想着法子虽好,图谋却不易,看来还得等事后徐徐图之了,眼下,不合适。
再望进下头站着的同样匪夷所思自家外祖眼中,一笑。
其它诸事都可推后,唯独西南一行,她需刻不容缓。至少谁人插手都可,万不能这一世还让外祖接了才是,否则再来一个生死不明,她可承受不住。
前世的那些沉痛过往,如今回想,夜云衣仍历历在目,又怎可重步后尘!
在上一世清查西南重患其实并非此时,而是距今的两年之后。
那时候西南诸府县的官官相护乃至对百姓盘剥,几乎已到极致,甚至闹到最终,干脆引起了民乱。
而西南官员也是胆大包天,先头数次的民乱,没成什么太大阵势就已被其武力镇压了下去,期间私动军将等诸多事宜,不管事前还是事后,通通未曾上报过京中知晓。
还是最后一次民乱声势浩大,将一整座知府府衙都给掀翻占领了去,并扬言要敲敲打打的结队一路上闹到盛京,血染大乾宫云云,下头那些人吃不住这么大阵仗了,才没的办法赶紧报到了朝中知晓。
朝廷也是直到那时才幡然醒悟,原来西南官患,竟已被他们忽略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这后果着实闹得就有些大了,朝中只能立马派人赶去该镇压镇压该安抚安抚,而当时的那位被派去人选,无疑就只得是夜云衣的外祖、皇后的生父、同时还是盛乾帝的帝师——司老司太傅了。
依旧是自己外祖主动请命前去,言说他身份方便弹压总督乃至各府县。
但在民乱好不容易被他给安抚下去后,分粮赈灾也进行顺利,却在最后开始着手清查西南百官腐败的关键时刻,终究还是出了事。
一日从一府去往另一府的途中,经过一座险峻高山时,上报过来的消息称,她外祖乃被山中占山为王的一群匪盗所截杀。不仅一应沿路被运送的赈灾粮饷荡然无存,更甚至行队所有人员性命,无一幸免。
全都葬送在了匪盗的凶残大刀之下。至于行队之首的司太傅,也到最后,行踪不明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上书还说,他们西南诸官员心知在自己辖下出现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实属失察,有罪,罪该万死。但到底逝者已逝无力回天,遂只能集重兵先将那占山为王的匪盗营地一锅端了,以告慰司太傅等人的冤灵亡魂,寥作弥补,望陛下周知。
后缀若陛下再有别的惩处,他们也甘心领罚云云。
当时夜云衣也在一旁陪看,一目十行扫到最后,登时心头火起。
什么叫逝者已逝无力回天?又什么叫寥作弥补?再还有别的惩处甘心领罚?哈!
可这措辞,这洋洋洒洒的明述遇难经过、其实隐喻种种无非更是在意有所指“陛下啊,您老派下来的人都死了,您看虽然是在咱们地界上出的事,但咱事后也帮他们都报过仇了。您要还想罚,成,自己掂量着点儿,差不多也就得了,咱们大家伙儿毕竟都这么诚|心诚意了,呵呵。”
这肆无忌惮!这无法无天的简直张狂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