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 - 那个男子（1/2）

庆应三年秋天的时候，我好像死了。

说是好像，那是因为我并没成佛或是堕入地狱，还有着自己的意志和思想，只是没了原本的身体而已。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想一定是我在死前有着很强的怨念，就连死相也是极惨的，这才让我因仇恨留了下来，固执地徘徊在人间。

哦，对了。

忘记说了，我记不清生前的事情了。

还有，现在的我是一只猫——毛发光亮的黑猫。

刚化作猫的那段时间，我过得非常糟糕，生活中也处处不习惯。

像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身上打结的毛发；也不知道要怎么吞咽下被丢在地上的食物等等。

可做了小半年的猫，等习惯了作为猫的生活之后，我倒是挺喜欢自己现在这幅模样的，无论何时都过得非常惬意。

平日没事的时候我可以爬上树，站在树桠上眺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还可以去戏弄那些总是想要欺负我的小孩子们。

肚子饿的时候就去相熟的屋舍里讨些吃食，或是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溜进厨房叼走刚煎好的鱼，困了的话就去自己在空屋搭建的安全又隐蔽的小窝睡上一觉。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以这种安逸的方式过完我的猫生。

直到那个男子住进了“我的家”，我好不容易适应的生活被一下打乱了……

此时才刚要入春，天气很冷。

刚吃饱饭的我准备回家，趁着太阳正暖，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可才走到家门口就发现我收集的被褥和玩具都被丢了出来，我所住的废弃小屋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打扫的人在聊着天，说是庄内某位藩士的内弟要来此处养病，需要把屋子清扫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话在我听来非常奇怪，既然是养病的话，藩邸比起这里要好的多。

除非他有什么传染性的恶疾，或是因为身份的问题，只能呆在这样偏僻的地方。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他住到了这里，毁掉了我精心布置的房间！占据了我的家！

这是本猫完全不能容忍的！

于是我整个下午都窝在此处的房顶，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要住进来。

可我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他来……

“咳咳——咳咳——”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被一阵接着一阵的咳嗽声给吵醒了。

对方的咳嗽声很浊，听得出那人出喉中一直带着痰，可能得了什么恶疾。

看来这人是真病得不轻。

好奇的我把爪子放在屋檐上，探出了脑袋向下望去——

屋子里坐着好几人，我的目光却停在了一个穿着白底蓝纹和服的病弱男子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侧脸有些眼熟，但这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就像男子总觉得漂亮的姑娘眼熟一样，我也会觉得所有的美男子都曾是和自己相识的。

毕竟，我早就不记得生而为人的事情了。

快连做人什么感觉都忘记了……

“我叫井上宗次郎……”

男子开口的时候，笑着转过了头面向众人。

我清楚看到他正脸的时候愣了一下，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弓起了背，眼瞳也跟着竖起。

不是错觉！

这张脸我真的见过！

不过记忆里的脸庞并不像此时这般干净，而是沾满了鲜红稠腻的鲜血……

圆月之下，他的眸眼血红，嘴角带着狂狷的笑容。

他不停的挥斩手中的刀刃，任由鲜血一点一点浸染身上浅葱色的羽织。

我甚至能清楚的看见他的刀尖，听见耳边血肉绽开的声音。

然后，我的视线也被红色淹没，口鼻间也全是铁锈的味道，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是我死前的记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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