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章（2/2）

一路无话，待轿子停下，丫鬟撩开帘子扶着人下来时，凉烟才见外头已经彻底黑下来了，那圆月也更亮了，透着金色。

不远处便是照月楼，其上华灯璀璨，悬挂着诸多明灯，映着檐牙翚飞，直立云霄。

丝竹箫弦之乐飘传而出，悠扬如仙乐，不难想象其内盛景。

凉婉香目眩神迷，心中难掩激动。就在那飞天阁楼之上，王公贵族齐聚一堂，只要能得一位青睐，日后有个妾室之位，她便算是一飞冲天。

凉烟仰头望着这忱仓之最的高阁，想象其内的骄奢淫逸，安图享乐，却是暗自喟叹起来。上一世与父亲相处不多，就算待在一起，他说起得也都是军营里那些将士，好像他们才是他的家人一般。

他总说前线有多少人食不果腹，席地而眠，到最后更是马革裹尸，连埋在故土都是奢望。

凉烟以前不懂，甚至吃醋父亲总说别人，但现在她看着这宫内盛景，模模糊糊能明白一些了。

繁盛安宁，是将士们拿生命拼出来的，却也是他们一辈子也享受不到的。

周遭不断有豪华车辇行来，凉烟和凉婉香并未四处乱看，跟在怡妃娘娘身后稳步登上了照月楼。

照月楼是帝王为赏月专门修建的，共六层，最上面一层除了护栏，四面并无遮挡，浩渺天空尽可一览无遗。

随行的丫鬟护卫不得入内，留在了外头等候。凉烟望着前头行着的几人，心有忐忑，先前既有香囊之事，接下来也不知还会有什么，但在帝王面前，想必也不会有过分之举。

直至坐下，凉烟也因谨慎戒备而不断思量着，有些心不在焉。

最上面是帝王宝座，两侧整齐列着条桌，中央是近百舞姬随着声乐翩然起舞。

宴席之上，座位有等级之分，凉烟和凉婉香自是坐在了最下头。不多时，便又有两人过来落座，想来也是如她们这般随行而来的。

凉烟漫不经心扫过一眼，却是瞬间变了脸色，刚坐下来的两人里，有一人她识得，竟是上一世带头欺辱她的江韵薇！

凉烟匆忙低头，劝着自己冷静，莫要将上一世的怨恨带到这一世来，对方无错之前，莫要招惹。

凉烟不愿去看，江韵薇却是悄然打量起身边的几人来，目光从凉烟和凉婉香脸上不断掠过，隐隐带了分敌意。

随着弦乐声骤停，众人齐齐站起身来，凉烟便知是帝王携着帝后来了。

悄悄抬眼去看，还未见着帝王真面目，便又是一惊。

在帝王上得宝座之前，一人携着满世华光先行步入，坐在了凉烟斜对面的位置。

来人竟是宴星渊。

没曾想他也会来此赴宴，还是与帝王相差无几的时间前来，想必是随行一起的。

帝王入座，满堂跪下身，齐声高呼万岁。

凉烟不敢再看，随着人群跪下。

帝王简明说了几句庆贺之语后，道了开宴。

众人叩谢起身，歌舞又起，穿着一致的宫女齐整列队，端着膳食鱼贯而入。

凉烟微偏过头，丝毫不敢看向宴星渊那边，唯恐引起了他的注意。

即便她知晓，哪怕在他面前上蹿下跳，他也不会瞧上一眼。但自从有了躲避之心，她就畏手畏脚到有些过头，直恨不得在有他的地方彻底龟缩起来。

凉烟不去看宴星渊，席间的女眷却是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凉婉香在宴星渊进来时也看呆了去，但在对方落座后又很快清醒过来。她的目标，是坐在帝王下方，最前面几桌的那些人里。

江韵薇则大不相同，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初是被宴星渊惊艳到呆滞，随后又变为了狂热，眼眸里几乎燃烧起簇簇火苗。

中秋宴开席，首先是送礼环节，各类奇珍异宝争相送出，只为博帝王一笑。

凉烟和凉婉香是随着怡妃一道来的，送礼也由怡妃早就准备好了亲自奉上，她们两只需老实安分地坐在位子上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