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赤其(零)(2/2)
阿文被吓得快昏厥过去,他只是一个刚入职几周、什么都不懂的小跟班罢了。
就在这时,白色的蜘蛛从阿文的衣服里钻出来,跳到水泽的袖口中。被吓得傻掉的阿文完全没注意蜘蛛的事情。
“算了。”水泽说。
“怎么?你没胃口?”东方小姐本以为水泽十分好这口。
“有事。和贵公司的交易只能以后再说了。”
“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
即使已经离职多年,东方小姐也记得水泽的习惯,她看这神情便知道,事情和密室里的某人有关。看来今天她的小跟班运气不错,捡了一条命回来。
送走了东方小姐和她的跟班后,水泽也让那些花魁太夫离开。直到周围没了人,那只白色蜘蛛才贴着他的身体,从浴衣领口钻出来,轻轻跳到水泽的手背上,只在水泽的胸前留下两个虫咬般的小孔。
蜘蛛抬起两只前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水泽轻轻抚摸他的蜘蛛,安慰道,“等一下,我马上送你回去。”
他打开和室的暗门,进入秘密疗养房。这里有一张病床,床上坐着一个虚软无力的白化病少年。
少年的头发柔软下垂,到了肩部,他苍白的眼中没有一丝光彩,也看不见任何东西。那喉咙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整个发声器官曾被切除,现在只能依靠辅助设备发出简单、微弱的声音。因为脑部永久性受损,他的大脑无法像其他吸血鬼同类一样施展异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动都是奢望,这大脑甚至无法组织出复杂的句子。为了有效交流,更多时候他依靠手中的手机打字。
蜘蛛从水泽手中跳到少年身上,随即消失在少年身后。
“你发现了什么?”水泽问。
少年没有说话,说话要耗费他的太多能量,没有效率,所以他用打字的形式告诉水泽。
——西门停车库,有人入侵。
“我马上吩咐人过去。”
等水泽说完,少年又快速打了一行字。
——哥哥,迷家大楼,也有人入侵,是吸血鬼。
“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你的手下阻止了入侵者。
“那就好。”
就在水泽要离开的时候,少年又打了一串字。然而水泽没有看见,还在往前走。少年不得不发出嘶哑的、无法辨认的、百孔千疮的怪叫声,拦住了兄长的脚步。
“怎么了?”
少年怂着肩,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屏幕给对方看。
——哥哥,我饿了。
“我以为你在外面吃零食吃饱了。”
——哥哥,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哥哥,我太饿了,我只是吸了你的一个手下的血,那个白头发的家伙。
“下次不许找别人,其他人类都是垃圾,你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他们很危险,非常危险。”
——我知道,只有哥哥不会害我,因为哥哥爱我。
少年打下最后一段话,痴痴地笑了。
兄长捧起弟弟的头,轻轻地吻对方的额头。弟弟的头发缺乏色素,像是白丝绸一样流淌而下。少年的躯体异常单薄,布满伤痕,虚软无力,比纸更薄,比羽毛更轻。然而对于兄长来说,那是珍宝,晨星,是比自己的生命更重的东西。
“哥……哥……”
少年虚弱地发出破碎的声音,紧紧抱住他的兄长,他的手因为兴奋、紧张,而不能自控地颤抖,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残废,能抓住兄长的,只剩这双不争气的手,以及牙齿。他无助地,像是断奶的新生儿那般向兄长的脖颈咬去。因为分体蜘蛛只能吸取一点血,他已经饥`渴到快要疯掉。
即使是在吸血的时候,少年也习惯性用手机记录想说的话,他贪婪地享受血与欲望,双臂环抱兄长,再在手机上盲打文字。
——哥哥,我在路上吸了陌生人的血,可那并不解渴。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吸血鬼的欲望不能被血液满足,我饥`渴。哥哥,我需要哥哥,和其他人的血不一样,哥哥的血和别人的血不一样。只有哥哥的血可以满足我。
在脑部受损的白蜘蛛看来,世界上只有两种存在:哥哥、其他生物。
他没有行动自由,不能离开病房,他的活动需要能量,但他不能一直吸兄长的血给兄长添加负担。但是,只有兄长的血才能满足他的饥`渴。所以现在,他不遗余力地吮’吸着,放纵着背德的本能,用自己贫瘠而病态的身体,将兄长那健康而充满力量的身体死死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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