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赤其（一）（2/2）

“他们是人渣，你才是研究者，他们只是单纯的败类。”

“既然有第一个‘异能研究结社’，就可能有第二个！只有明白吸血鬼的真相，、彻底消灭吸血鬼才能阻止这些狂热者。你是吸血鬼猎人，我是吸血鬼病研究者，只要我们联手，一定能挖掘吸血鬼的秘密。”

“但是……我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走下去，以前我一直以为世界上只有我们家的人才有这种能力，专杀吸血鬼的能力，但是那些孩子……即使拥有能力也能被变成吸血鬼，我看不懂那些资料，他们说什么——能接触高维空间的人变成吸血鬼后会更强，难道拥有异能的人更适合变成吸血鬼吗？我不知道，我对那些孩子下不了手。”

“可你必须用你的才能杀死吸血鬼，救人，救出更多人，那是你的使命，猎人要守护人类。”

“真的吗？”

“相信我，真的，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永远陪你走下去。”

甜美的誓言！救世主的使命！他利用崇高的理想绑架了你！

当然，使你着迷的还有他给你的爱情，他吻了你。年龄差，但是没关系，你爱他，他爱你——你以为如此。

所以你告诉了他关于你的一切，你的名字，你的家人，你的弟弟。可你不知道，那男人展现给你的深情一面不过假象而已，而你对那个男人和他背后的势力一无所知。

春，那是你噩梦的开始。

■

椿无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将佛堂的垫子当作枕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听见有人叫他，却不知道谁在叫他，难道那是幻听。而他抬头再看墙上的壁画，那种与蜘蛛有关的诡异感觉已是无影无踪。

出了法殿，他去了院子。荒废的香炉中最不缺的就是烟灰，他在旁边点了一支香。

烟雾是一种媒介，可以让他感受到来自另一层世界的震动。在他的眼中，世界是分层的，而正常状态下，他无法直接看见那些被隐藏的“层”，但烟雾可以辅助。

这是姐姐告诉他的。姐姐说，她会教他成为真正的猎人。

烟雾展现了"层"的面貌，灰尘黏在细细的丝上，他“看见”了蜘蛛丝。有一只蜘蛛形态的“东西”，是吸血鬼，是能力很特别的吸血鬼，是可以猎杀的对象。

可椿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他已经严重怀疑自己的记忆不真实。而他想要握住十字架来个心理安慰式的祷告，才发现被油漆包裹的十字架被二恨火拿去清洗了，那家伙还没还给他。

如果姐姐的出现与记忆异常真的与十字架有关，那十字架是否才是“控制他的东西”。这样一来，姐姐在危险时候诱导他将十字架泡进油漆池，也不单是为了做个灵摆。

十字架压制着她。抑或是，十字架压制着她和自己。

椿无解开衣服前襟的扣子，看见胸口的，已经淡化的十字形烫伤。他确信自己不是吸血鬼，但他的确拥有吸血鬼的部分特性：当他对藤原产生欲望的时候，他被银制十字架灼伤。

也许他的身体里住了个吸血鬼，他被吸血鬼寄生。

“你猜对了。”姐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而椿无的后面只有一面墙。太阳照下来，他的影子打在墙上，身体和影子形成了阴影空间。

不对。

他正打算回头，却看见自己的影子从墙里出来了。

一双红色的手从影子里穿出来，伸进他的衣服下面抱住他的腰。有一股蛮力在扯他！他不得不向影子走去，距离墙面越来越近，眼看马上就要撞到墙壁和阴影——

就在这时，墙上又生出两只红手，扒开阴影面，它们硬生生扒出现一道血淋淋的裂口。

痛死了，痛死了！

那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椿无被红手生拉硬拽地拖进了红色裂口中。

■

黑暗。

现在你也时常想起那个人渣男给你的甜蜜爱情，他疼爱你，想要永远和你走下去。一对猎杀吸血鬼的神仙眷侣。可笑至极。

在你傻兮兮地进了他的狼窝之后，才发现一切早已偏离你的预计，你还是个高中学生，当然不懂成人世界的恶心。你没有想过为什么闵医生能年纪轻轻拿下教授的位置，还能让你在围城之间随意出行。所以，你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爱上一个优秀至极的男子。直到他骗你签了一份协议，把你送进家里的地下室。原来你们的“家”里有这么多秘密，赤潮魔女的地下室就是魔女的审判之地！

现在你知道了，“异能研究结社”这种民间败类不过是官方组织的模仿者，真正的人渣就在你的身边。他为了制造高素质的吸血鬼特异个体而对吸血鬼进行残忍的实验，他要研究吸血鬼的上层意识，利用饥'渴本能，把吸血鬼转化为“猎人”。而“异能研究结社”的研究资料启发了他，他需要一个异能者来做对照实验。你会成为他的实验品。

你后悔了。

这是绑架！绑架！

你和那些被弄成残废的小孩相比，谁更惨呢？你觉得你更惨，因为是被感情骗子骗来的。你觉得你更惨，因在你被注射“吸血鬼病毒”后，变成人渣的实验品之后，无法说话、无法行动之后……闵医生找到了你的家人。

那男人找到了你的父亲和弟弟，还对他们说：

“有个男的欺骗了小春的感情，还让她染上奇怪的性传染病，她一口气吃了大量非法药物，然后成了这样……当然这也可能和遗传因素有关，我一直在积极治疗她。”

你被拘束带绑在床上，头发散乱，皮肤塌陷，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像是泡在硫酸池中。

你的父亲痛心而自责，他说自己没看好女儿，女儿变成这样是自己的错。他就看了一眼，看你这狼狈的样子，看了一眼，立刻忍不住对着墙叹息。他说他对不起你，可他无能为力。

而你的弟弟，哭着对医生说，请您一定救救她，救救她。

不！

你想警告弟弟远离那个危险男人，但是你说不出话，你只能看着那个男人用相同的手段，温柔地安抚你的弟弟，套住他的心。

好痛！心痛，肉痛，心比肉更痛！想着家人要被自己的无知所害，落入医生的陷阱，你的心比万虫钻心的蚀骨之痛还要痛！这都是你的错，你活该变成这幅鬼样子！但爸爸和弟弟是无辜的，他们不该被你牵扯进来。

你还能看见弟弟，弟弟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你。

他在病床边给你喂药，给你说闵医生对他怎么好，给你说他念完书工作后一定要好好报恩，他说姐姐一定会好起来。说着说着他开始脸红，而你心如刀绞。

只有你知道，医生只是在抓下一个实验品。而你的弟弟，那个没受过污染的、比你还要纯真的孩子，对医生的温柔陷阱毫无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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