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狂欢（2/2）
“刚才是怎么回事？”南信诺诺地问道。
“不知道，”邹行远盯着蛇前进的方向说道，“太奇怪了。”
刚才的遭遇让三个人的体力都有些消耗殆尽，他们慢慢地爬山，最后终于在山顶和班级汇合。
三个人都有些不愿意说话，晚上吃饭的时候想到那副场景更是食不能下咽。邹行远也皱着眉头，再也不是平常纨绔子弟的模样。
晚上，班级组织了篝火晚会，整个高三年级围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尽情地狂欢。邹行远走到坐在边上的南信和童真面前说道：“你们跟我来一下。”
童真和南信默默起身，看了看欢快地人群，转身随着邹行远走掉了。
他们来到了宾馆的大厅，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都不想说话。最后还是邹行远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事情很蹊跷，”他从背包里摸出了个瓶子，放在茶几上，说道，“这是我在宾馆附近的草丛里捡的。”
桌上的玻璃瓶里是一堆蝗虫的尸体，它们堆满了瓶子，南信小声的惊呼了一句。
邹行远继续说：“你们仔细看看，这些并不是全部，我无法形容我看到的，整个草丛里面全部都是死掉的蝗虫。”
“而且你们看看它们的样子，”邹行远指了指瓶子说道，“全部都扭曲成了螺旋形。”
童真和南信凑近了瓶子，仔细一看发现，果然，所有的尸体都呈螺旋形扭曲着，样子十分奇怪。如果只是死掉的话，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况且也没有蝗虫大面积死掉的原因。
童真小声说道：“太奇怪了……今天在山上看到的蛇也是，这些蝗虫也是，全部都太奇怪了。”
邹行远不愿意再把视线放在瓶子上，他扭过头看向窗外，也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看见了什么。
“童真，南信！你们看月亮！”
邹南信和童真趴到窗台上，月亮还是那么圆，高高地挂在上空，散发着光芒，只是，月亮的光芒变成了红色，整个月亮周围布满了星星。但也就是在一瞬间的功夫里，云层堆积起来，立刻把红月给覆盖了。等云层再散开的时候，月亮又恢复了之前的颜色。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宾馆外面的人群依然在火堆周围欢呼着，好像发现这些异样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这些西高的高三学生正享受着他们最后的放松的机会，就像一场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盛宴，他们正在尽情地大快朵颐。
“今天的事情……”童真小声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别人比较好……”
邹行远和南信默认了，其实就算他们告诉别人，也不会有人相信。
深夜，安静得可怕，南信辗转反侧睡不着，轻声问道：“童真，你睡着了吗？”
童真没有说话，但是她没有睡着，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脑子里乱乱的。两个人几乎是睁着眼直到天亮。她们六点就起了床，想出去散一下心。走到宾馆大厅的时候，看到了邹行远。
邹行远坐在沙发上抽烟，他仿佛又回到了不良少年的模样。
“喂，掐掉吧，”童真说道，“要是被老师看到了就不好了。”
邹行远抬起头，能明显地看出眼睛周围的黑眼圈，也许他也是一夜未眠。邹行远掐掉烟头，怔怔地望着南信和童真，欲言又止地靠在沙发上。
童真和南信走到邹行远身边，坐到沙发上，都没有说话。最后是南信打破了沉默，说道：“我们去吃早饭吧，在这里坐着也不是个办法。”
邹行远笑了笑说：“童真，走吧，我们不是来旅行的吗。”
三个人走出宾馆，来到附近的小吃街，虽然是早晨六点过，但是小吃街上的店铺都已经开门了。谁都没有再提头一天发生的事，就像这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陆续续的，其他的学生也都起来吃早饭了，南信童真和邹行远三个人坐在一家包子铺里，默默地喝着当地有名的粥。
第二天，学校组织学生一起去辉山的寺庙，很多学生非常虔诚地拜了文殊菩萨以求高考顺利，童真抱着胳膊，邹行远双手插着裤袋，站在寺庙的门口等着去拜菩萨的南信。
南信出来之后对他们俩说：“真羡慕你们俩，根本不用担心高考。”
童真和邹行远对望了一眼，邹行远友好地笑了笑，童真却撇过头说道：“别把我和他划到一个圈子里。”
邹行远说：“童真你人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嘴巴这么毒呢。”
眼见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南信立马打圆场。
如果怪异的事件到此为止的话，也许他们三人还是无忧无虑的高中生，至少童真和邹行远是。而剩下的几天里，他们的确也没有再遇到荒诞的事情，三个人渐渐放松了警惕，也一同融入了集体之中。
在辉山的最后一天，高三的学生仿佛是为了抓住狂欢的最后的尾巴似的，买了一车的啤酒在广场上玩起了游戏，童真和南信也加入了其中。他们玩起了最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当轮到童真的时候，一个男生发问，问童真有没有喜欢的人。
童真喝得微醺，说道：“当然有！”
其他人来了兴致，问道：“是谁啊是谁啊？”
童真说：“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南信了！”说罢还把南信拉过来搂在怀里。
其他人都发出“嘁”的一声，然后开始新一轮的游戏。
当问到一个平常不太爱说话的男生的时候，那个男生借着酒劲，走到童真面前吞吞吐吐地表白，所有人都在起哄，但是童真却说，她喜欢的人只有南信，其他人都不要想了。
于是这个本来就很沉默地男生在遭到残忍拒绝之后变得更加沉默了。
当问到邹行远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邹行远爽快地承认了，但是却死活不说出名字，其他的男生狠狠地灌了他两瓶啤酒。
似乎一切都很寻常，这些学生不过是为了释放压力而尽情地发泄，似乎所有的人都很快乐，但是事实上，必须得承认，每个人心中都会压抑着不可能释放出来的秘密。如果他们能够一直这么无忧无虑的就好了，当全国的毕业生都面临着高考的时候，重压之下，他们都希望能够有这么一场放肆的狂欢。老师们似乎也理解学生平日所受的劳累和压力，于是这几天就彻底地放任他们自由。
西高是少城最好的学校，即使是年级上最差的学生，也能考上一个二流大学。这些莘莘学子将来有可能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他们可能会遍布全球各地，有的也许会成为政客，有的也许会成为操盘手，有的会成为老师或者医生，也有可能会有那么几个艺术家，他们的音乐会响彻所有的广播电台，他们的画作会展放在世界的各个艺术馆。
人生就是如此的充满希望。
南信靠在童真的肩膀上，静静地想，自己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一个人呢？也许也会是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吧。但是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开少城，她要到一个海边的城市去，她要到能够看到更广阔的天空的地方去。
童真在回宾馆上厕所的路上冤家路窄地碰到了邹行远。本来只是想就此擦身而过，却没料到邹行远挡住了童真的去路。
邹行远显然有点喝醉了，他眼神迷离地望着童真，然后说道：“刚才有人问我我喜欢谁，但是我没有说。”
“其实自从我转来这个学校我就看上了一个女生。”
“我一直喜欢她，喜欢得几乎要发疯了，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同她讲。”
童真向后退了一步，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她心跳有些加快，但仍然故作镇定地说：“你喜欢谁，跟我没有关系。”
“有关系！”邹行远说道，“跟你有关系……”
邹行远将双手放在童真的肩膀上，微垂着头，眼睛里是说不清的情愫，他缓缓张开嘴，童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就在童真即将推开他的时候，邹行远缓缓地小声说道：“我喜欢的人，是你的好朋友，南信。”
3
2020年，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不停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少城的一所律师事务所里，万俟坤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他今年二十五岁了，一直单身的他没日没夜地忙着工作，现在的他已经是少城出了名的律师。他打的官司几乎都是以胜利收官，年纪轻轻的万俟坤已经成为了事务所的顶梁柱。他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回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红色月亮，摇了摇头，也许是最近太忙了吧，忙得都出现幻觉了。也许是时候该找个女朋友，是时候该有自己的家庭了。
而在少城的另一头，白之夜正趴在办公桌前默默地擦去眼泪。她今天又被老板骂了，对于其中的原因她再明白不过了。并不是她有什么工作没有做好，她心里知道，自从她来到公司担任老板的秘书，本来一切可以顺风顺水，但是老板无时无刻不对她投来猥亵的目光。她不敢对老板发脾气，只能尽可能地逃离老板的视线，对于平时老板不经意间的动手动脚，也只能无奈地忍着。今天晚上她拒绝了老板的邀请，老板大发雷霆，以公司业绩不好要裁员为由威胁白之夜。白之夜强忍着眼泪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在老板摔门而去之后终于还是崩溃了。她望向窗外，树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仔细一看白之夜发现，树枝上栖息着数不清的乌鸦，它们默不作声地停留在树枝上，大概有上百只，或者上千只吧。你们是来嘲笑我的吗？白之夜苦笑着想到。
在回少城的校车上，童真一直默默不语，邹行远就坐在她的前方，她看见邹行远正在和邻座的男生嬉笑打闹。童真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想头一天晚上的事，但是邹行远温柔低沉的声音却无法控制地在她耳边回响。
“我喜欢的人，是你的好朋友，南信。”
童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南信，她也不确定喝醉了酒的邹行远是否还记得那天晚上的表白。想着想着，童真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她感到有人在摇她的肩膀，睁开眼一看，邹行远正低头看着她。
“到学校了，下车吧。”
平淡无奇的语调，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出意外的，一下车，南信已经等在了车旁。
三个人好像有默契似的没有说话，并肩朝学校走去。
一切发生地猝不及防，大地突然开始晃动，学生吵杂起来，都以为是地震了。头一天少城刚下过雨，地面很湿滑，几个女生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裙子都湿透了。
就在这个时候，地面的水开始汇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水面化成一粒粒豆大水珠，然后它们如同离弦的箭，如同射出的子弹，飞速地冲向天空。
学生们吓呆了，南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都是从地上窜起的水珠。童真拉着南信躲到了屋檐下，操场上一片慌乱。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番景象，就像天地突然翻转了过来，地面变成了天空，不断地向变成地面的天空落下一粒粒雨滴。
南信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天台上的想法。
要是没有少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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