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宣判（2/2）
“你不知道吗？”张书云说道，“老板前天在高架上出了车祸，当场就死了。公司……大概会破产吧……”
车祸……死了……破产……
白之夜颤抖着跪在了地上，双手掩住脸面抽搐着。
张书云连忙蹲下来安慰她，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知道老板平常待你不薄，但是天灾人祸谁都无法避免……别难过了……”
张书云看不到白之夜的脸，如果他看得到，一定不会说出刚才的话。此刻的白之夜面容扭曲，嘴唇似笑非笑地张开着，她激动地掩住脸，眼睛里透露着只有野兽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这个人，终于死了。
那天晚上白之夜给老板打电话，老板有事要出差，猥琐地说三天之后的午夜在办公室等他。白之夜如期赴约了，可是老板却没来。
那天，老板在高架上接到了白之夜的电话，肥硕的手指愉快地敲打着方向盘，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因为白之夜在这个城市无依无靠，只能投靠于他这个老板。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想着三天之后开完会回来就可以享受这顿丰盛的大餐了，挂掉电话之后把音乐的音量开到了最大。
车厢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他连车外地面的晃动都感觉不到。外面突然下起了逆行大雨，老板嘴里大骂了一声打开了雨刮器。他看了看手表，如果再不快一点的话就赶不上晚上的会议了，于是他轰了一脚油门从左边的超车道开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飞速从超车道驶过，大雨加上音乐让他来不及做出更多反映，本能的调动着方向盘，向高架桥的侧栏上撞去。因为侧栏年久失修，自然而然地在车子的冲击下断裂了，车子从高架上以自由落体跌下，在接触地面的时候爆炸化作大雨中的一团火花。
而宝马司机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他急着赶去医院看自己昏迷不醒的弟弟，根本不知道自己间接地酿成了大祸。
白之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容，然后微笑着对张书云说:“小张，今天陪我去酒吧喝一杯吧。”
南信还在医院里，童真和邹行远决定去医院看看她。
童真答应了邹行远，对南信只字不提世子之事，这变成了他们俩人之间的秘密。
南信很高兴有人来看她，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暂时性的贫血，但是医院的结果却不大尽如人意。南信的父母没有告诉她，她的肝肾功能正在缓慢地衰竭，的确是很缓慢，真正要影响到她的生命也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了。
但是医生认为，还是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
童真和邹行远并不知道南信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天，南信突然说道：“童真啊，我觉得你和邹行远的关系好像变得比之前好多了呢。”
童真和邹行远俩人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对方，沉默着都不肯说话。有的东西大概大家都心知肚明，童真对邹行远的看法的确有了很大的改观，并且在得知了邹行远是世子之后更是有了想要接近他的冲动，但是同时，童真也知道，邹行远喜欢南信，这是他亲口说的，但是她和邹行远又分享着共同的秘密，现在三个人的局面，很是尴尬。
“邹行远，你先回去吧，”童真说道，“我和南信还有话要说。”
邹行远默认了，慢慢走出病房。
也是时候和程啸好好谈谈了。
万俟坤望着昏睡中的弟弟，从小阿生和自己一起长大，直到万俟坤上大学弟弟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如今自己的弟弟就像襁褓中的婴儿一样睡得安详，如果忽略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子的话。
虽然万俟坤对于弟弟是超乎寻常的溺爱，但是好像万俟生对于哥哥却很不感冒。一切的关怀和体贴在万俟生这里如同流水一般，在他看来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很多时候，万俟生都会觉得哥哥的爱只是一种枷锁，把自己禁锢在这个传统的家庭里。久而久之，万俟生开始憎恨自己的哥哥。这个无比优秀的哥哥给了他太多的压力，使得他不得不拼了命地去考上西高，并且挤进最好的班级。万俟生对哥哥越来越冷漠，最后竟变成了哥哥一个人的自白。对于弟弟的冷漠，万俟坤不可能察觉不到，或者说他其实是早就知道的。他强迫自己一如既往地去爱自己的弟弟，强迫自己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他，即使这个人不领情，即使这个人残忍地拒绝。
万俟生永远体会不到哥哥有多爱他，就像万俟坤永远体会不到弟弟有多恨他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明明生活得很幸福，但是他们却比那些不幸福的人过得更辛苦。
那么什么样的人是幸福的呢？
南信觉得自己其实过得已经很幸福了。如果之前自己没有说出那样的话，没有想过要是少城消失了就好，也许她已经过得很幸福了。
在医院里呆了一段时间，南信回了家。她想到那天邹行远走后童真对她说的话。
童真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和童真都永远是朋友。
南信不知道童真为什么要说这些，她只是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答应了童真的请求。
3
月光下，废弃的旧工厂。
邹行远和程啸面对着面抽着烟。俩人的周围包裹着温暖的金光，邹行远红色的双眸在月色下格外明显。程啸的眼睛则是死一样的黑色，因为他看不见。
“所以是注定的咯，”邹行远说道，“因为本来身为火龙的你双眼就看不见。”
程啸点了点头，说道：“出车祸的时候，其实我无比清醒，我想要跑，但是身体根本动不了，大概是命中注定吧……”
“该死，”程啸掐灭烟头说道，“转世为人了都还是个瞎子。”
“可是至少你曾经看到过不是吗？”
对，自己曾经看到过这个世界。身为火龙的程啸，自拥有肉体开始就双目失明，如果不是转世为人，也许他根本没有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至少看过了，至少可以有“啊，原来这就是我们创造的世界”的感觉。
即使短暂到转瞬即逝。
17年，对于世子来说不过是一刹那的光阴。
但是17年，对于有的人来说，可能就是一生。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邹行远问道。
“接下来，”程啸说道，“我害怕的是，我们还没有完全觉醒的时候，异世子先觉醒了。”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异世子觉醒了，他很有可能将我们猎杀？”
“谁知道呢？”程啸接着说，“如果我是异世子的话，我一定会将这个世界的世子全部烧成灰烬。”
邹行远笑了笑：“小猊，转世也没有改变你好战分子的本性啊。”
“你不也一样吗？”程啸说道，“身为战龙的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安分过，如果没有你，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战争吗？”
“小猊，当年你看嘲风不顺眼，一把火烧了龙宫，是不是不记得了？”
……
即使身为世子，他们仿佛也是无忧无虑的少年。
“所以，”程啸说道，“首要的是要找到其他的世子，趁着异世子还没有觉醒之前。”
“嗯，”邹行远点头答应，“回去吧。”
金色的光消失，少年的瞳眸褪去了血光，只剩下黑色。
2020年12月圣诞节前夕
火龙狻猊看着看不见的月亮，嘴里默默念道：“末日要来了，你们也该出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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