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末世子（2/2）
那天晚上，邹行远和南信带着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生风风火火地闯入了她的病房。她讶异地看着他们，童真气喘吁吁来不及解释，邹行远径直走到了她的病床前。
那大概是南信第二次被邹行远握住手，第一次是在辉山上。
邹行远将南信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手中，虔诚地闭上眼睛，而后又睁开，然后转向童真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吗？”一旁的程啸轻声问道。
“不是……”回答的人是邹行远。
“什么不是？”南信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童真走上前来，轻轻地搂了搂南信，说道：“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邹行远和程啸出去了，留下童真一个人在病房里陪着南信。俩人沉默了很久，南信才开口道：“童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童真说道：“没有，真的没有。”
童真心里其实很庆幸，南信并不是他们要寻找的下一个世子。她不是世子所以不会知晓更多，但是她冥冥之中还是能够体会到邹行远作为世子所背负的压力。南信只要是一个普通人就好，她已经很柔弱了，不能够再承受更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医院里传来了骚动。
“36床的病人需要抢救！快叫值班医生来！”
“病人家属快过来签字！”
护士推着病床从走廊的另一头飞奔而来，经过南信的病房的时候，那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仍然穿着整齐的西装，只是脸上布满了焦急的表情。童真和南信立马就认出了那个男人，他的水壶还放在南信的病房里。
病床飞速驶过程啸和邹行远的身边，上面躺着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他紧紧地闭着眼睛，皮肤苍白到几乎可以看清下面的血管。
就在这个时候，程啸突然拉住病床的把手，在强大的拉扯下，病床斜倒过来，床上的少年软绵绵地栽倒在地上。护士都愣住了，穿西装的男人直接冲到程啸面前，一拳将他掴倒在地。邹行远连忙挡在男人和程啸中间，揪住男人的西服不让他靠近。
“你知不知道我弟弟心跳停止了要送去抢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男人不顾自己的形象向程啸和邹行远吼道。
程啸坐在地上，背靠着医院白色的墙壁，扯起嘴角邪佞地笑了。他双眼空洞地看着少年的方向，喃喃道：“呵，想不到你在这儿……好久不见……”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白状况的时候，原本昏死在地上的少年缓缓地支起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程啸，然后说道：“好久不见，哥哥。”
男人看着自己的弟弟开口说话，惊讶地瘫坐在地上，他盯着弟弟缓缓地唤着他的名字：“阿生……”
少年看向哥哥，露出了久违的微笑说道：“你也在这儿。”
场面着实很混乱，护士似乎是忘记了抢救的事情，都傻愣在那儿，就像是被施了法定住了。
少年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然后走向邹行远，礼貌地说道：“学长，晚上一起喝杯咖啡吧。”
复而他又走向自己的哥哥，伸出双臂，将哥哥从地上扶起来，然后说道：“万俟坤，我已经没事了。”
这个时候万俟坤发现了，即使阿生是笑着对他说话，眼神依然那么冰冷。即使他已经几乎喜极而泣，这种感情也无法传达到阿生的心里。
没有人去注意万俟生和邹行远及程啸之间异样的关系，也没有人意识到，万俟生醒来时那句“哥哥”并不是叫给万俟坤听的。
3
白之夜依然和张书云生活在一起，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她很满足。怎么来确定她与张书云的关系呢？白之夜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说要算是情侣的话，他们之间好像并没有所谓的爱情，而且张书云比自己小太多，她自己心里也无法接受。大概是末日之前的互相的慰藉，将这两个人聚在了一起吧。
那天晚上白之夜回来，张书云已经做好了饭菜等待着她。白之夜忽然想要流泪，这样才算是有家的感觉，自己之前在出租屋里，没有人为她做饭，冷冷清清，那样的生活，她再也不想去体验了。
“找工作去了吗？找得怎么样？”张书云轻声问道。
“嗯，”白之夜脱掉鞋子说道，“比想象中的要难很多……”
“没关系，找到工作之前就先住在这儿吧。”
“嗯……”
白之夜走上前去，从身后搂住张书云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体温在俩人之间传递着，这仿佛是生命最后的慰藉。
“白之夜，”张书云转过身，撩起白之夜的头发，“最近愁得这么厉害吗，长了好多白头发。”
万俟生和童真、邹行远以及程啸坐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万俟生轻轻拔掉还插在手臂上的留置针针头，然后端起咖啡缓缓抿了一口。
“学长大概不认识我吧，”万俟生看着邹行远说道，“我叫万俟生，是西高高二八班的。”
邹行远微微点了点头，问道：“所有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吗？”
万俟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缓缓将右手放在空着的玻璃杯上，手掌化出淡淡的蓝光，疏忽间，玻璃杯已经被灌满了水。他举起玻璃杯摇了摇，然后说道：“比起做世子，我其实更喜欢做人类呢……”
邹行远看着一旁的童真，说道：“龙子中最小的一个，也就是末世子，水龙鸱吻。万俟生，是我们的弟弟。”
童真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似乎之前在学校里见过的。她想起来了，有一次体育测验，童真刚跑完八百，对着身旁的南信抱怨小卖部关门了都买不到水喝，正好一个学弟经过，手里抱着几瓶矿泉水，他微笑着说，学姐，我正好买多了，你拿一瓶吧。
原来那个时候的学弟就是万俟生。当时童真接过一瓶水，然后看着他小跑到篮球场上去给自己班级的同学加油。
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那个时候竟然都忘记问他的名字，没想到再一次见面，是在这样一种特殊的情况下。
“学姐，”万俟生看向童真，“可以替我们保守秘密吗？”
童真笑了笑，说道：“当然……”
一直没有开口的程啸点上了一支烟，然后说道：“小弟，你的人类名字好奇怪。”
“是吗？”万俟生说道，“别人都这么说。”
“既然都已经化生为人类了，”邹行远说道，“你们俩之间的恩怨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一笔勾销？”
“我当然是没问题，而且本来之前和哥哥作对，我也有错。”万俟生说道。
程啸歪起嘴角笑了笑，说道：“我可没有打算原谅他，看他表现了。”
童真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不属于他们的世界的，即使他们将自己的秘密全部告诉了她，即使看上去她已经无限接近了他们的世界，但是实际上，他们仍然是不会和她有任何交集的。
身为人类，得知了世子的秘密，却又对这个世界无能为力，这样的童真，大概是最孤独的吧。
“那么，现在有几个世子觉醒了？”万俟生问道。
“战龙睚眦，火龙狻猊，水龙鸱吻，”童真默默数道，“一共三个……”
“也就是说，”万俟生说道，“还剩下爱龙嘲风，和寿龙霸下。”
四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剩下的两个世子一定也都在少城。
“你是怎么觉醒的？”程啸问万俟生。
“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其实我没有，我在昏迷的时候其实一直都有意识，我做了个梦，梦到了几十亿年前的地球，寻得了身为水龙的记忆，还有我们之间的那些陈年旧事，我都梦到了。应该是因为碰到了你们俩，我才能够觉醒。如果你们并不是恰巧在医院的话，说不定我真的会死……”
2020年12月末，新年前夕，末世子水龙鸱吻觉醒。
据说鸱吻龙首鱼身，能够清灾灭火，是温柔与幸福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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