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操控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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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万俟生回家之后，并没有看到万俟坤。他有些惊讶，因为每天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家，似乎万俟坤总是坐在沙发上等他，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多年。万俟生拿出手机，想要给万俟坤发条简讯，却又突然意识到前不久自己才和他吵了一架，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并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哥哥。
相反的，万俟生曾经比谁都爱自己的哥哥，曾经万俟坤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初三那年，万俟生拼尽全力考上了重点中学西高，一家人一起为万俟生举办庆功宴。在酒桌上，万俟坤坐在万俟生的对面，不停地和常年在外工作的父母夸自己的弟弟。父母对于无法在儿子身边看着他们成长也感到很愧疚。
那天兄弟俩都喝了很多酒，万俟生不知怎的，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感到了丝丝悲凉。仿佛是人生又过了一个阶段，自己的初中时代再也回不去了。父母开车离开了少城，兄弟俩打了的士回到了公寓。
那天晚上，万俟生口齿不清地问万俟坤：“哥哥，你对你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万俟坤想了想，回答道：“不满意。”
“为什么？”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万俟坤把弟弟扶到床上，替他脱了鞋子和外套，“今天别洗了，凑合着睡吧。”说罢，万俟坤为弟弟盖上被子。
“哥哥……”万俟生眯着眼睛含糊地说，“我好像对自己的生活并不满意……”
万俟坤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掌贴在万俟生因为酒精作用微微发烫的额头上，轻声问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毕业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说着说着，万俟生慢慢闭上了眼睛。
万俟坤看着他，确认他已经睡着，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不满意，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因为我喜欢的人我不能喜欢……”
“阿生……能做你的哥哥是我这辈子最幸福也是最不幸的事……”万俟坤撩起万俟生额前的头发，将嘴唇轻轻地贴在他附着细密汗珠的额头上。
只是当万俟坤抬起头来的时候，才赫然发现，万俟生正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他们就这样持续了半分钟，谁都不敢说话，万俟坤顿时明白，苦苦隐藏的感情终于还是被自己硬生生地毁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两兄弟间再也没有默契可言，一条深深的沟壑从此横亘于二人之间。
新年来了，少城不再同往年一样充斥着喜悦的气氛。今年的圣诞节也是草草略过，没有圣诞树，没有圣诞老人，没有孩子们满心憧憬的礼物。归家的年轻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兴奋，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少城还可不可以被称之为家。
童真、邹行远、程啸和万俟生相约一起到少城的南广场跨年看烟花。他们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烟花，往年的南广场总是异常的热闹。在少年们的眼中，这个世界总是超乎寻常的美丽，总是令人惊异地充满了惊喜。不管是天灾降临还是世界末日，少年的眼睛总能发现这个世界上还能够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依据。
“你来干什么？”这是童真见到程啸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是世子，你又来干什么？”程啸讽刺地回答。
童真被呛得没话说，只能小声地嘟囔一句“瞎子”。
南广场不再像往年一样拥挤，但依然也聚集了不少的人。他们多为年轻人，众多的学生聚在一起，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悲伤。也许这就是青春，再多的忧伤和恐惧在他们面前都能被轻易地擦拭殆尽。
邹行远看着人群中的童真，她穿着一件呢子大衣，卷曲的长发顺从地垂在脑后。他突然觉得童真变了，似乎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人和事之后，倏忽间成长了起来。她精致的脸庞上带着浅浅的妆容，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她涂上了鲜亮的口红。邹行远又觉得童真并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在学校里面过得风生水起的活泼少女。
童真注意到邹行远在看她，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睛里还是那么多的桀骜不驯。
“咳……”邹行远有点不自在地说道，“南信最近怎么样了？你去看她了吗？”
“看了，”童真垂下头说道，“身体都还好，只是暂时还得住院。”
万俟生依然乖顺地跟在他们身后，只是他此刻仍然有心事，自从万俟坤没有回家那天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不知道万俟坤现在在哪里，终于他拿出手机，给万俟坤发了一条“你在哪儿”的简讯。
几乎是在同时，他收到了来自自己哥哥的简讯：“阿生，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之前的旧账似乎是一笔勾销了，万俟生笑了笑，回复他：我在南广场，和朋友一起跨年。
人群开始嘈杂起来，还有一分钟就到零点了，所有人似乎真的回到了过年的气氛中。当所有人抬头望着天空开始倒数时，童真悄悄地伸出手握住了邹行远的手指。
十、九、八、七……
邹行远没有看童真，只是将童真的手反握在自己手中然后牢牢攥紧。
六、五、四、三……
程啸也抬起头，眼睛空洞地望着黑漆漆的天空，似乎也在等待着即将盛开的烟花。
二！一！
天空瞬间被照亮，上百个烟花同时在天上绽开，有的人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当热焰与泪水交织，当黑暗被光明照亮，当时间的齿轮快速地转动，少城仿佛再次被注入了灵魂。
新的一年到来了，在世界末日来临之前，仍然有这么多人还在拼命地生存着。
万俟生的手机响了，手机那头传来万俟坤的声音：“阿生，新年快乐，我在南广场。”
万俟生回过头，在身后的街道中搜寻万俟坤的身影。他看到了，那个裹着黑色大衣的英俊男人正在马路对过焦急地等待着过往的车辆。
他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白色的购物袋。
其实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瞬间，有的人的人生从此就改变了。一辆满载水泥板的大卡车突然右转到车道，自身的惯性让它来不及刹车。万俟生瞪大了眼睛，举着手机的手还僵持在耳边，屏幕闪着光，仍然显示着正在通话。
那个曾经抚着自己额头轻声密语的男人现在正躺在冰冷的马路中央，人群开始聚集到他身边，万俟生却是一步也迈不动。
万俟生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垂下手，手机落在地上，远远的，他看见那个遗落在路边的购物袋，像一只怪物张大着嘴，里面是几本厚厚的外文书，那是万俟生一直想买却没舍得买的小说。
即使是世界末日，万俟生也没有害怕过，他想过要保护其他的世子，要保护童真，却忘记了去保护自己的亲哥哥。
“为什么要如此悲伤？”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万俟生惊讶地张大嘴，这句话他不只是听过一次了，在亿万年前，在他还住在龙宫的时候，就有那么一个人经常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眼前的一切开始改变，如同电影倒带一样，天空像调色盘一样不断地变化着，最后定格在寂静的瞬间。
“十、九、八……”
人群喧哗着倒计时，万俟生回过神来，他快速跑向街对面，因为他看到了，那个男人正在街对面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哥哥！”万俟生在路中央停了下来，一辆轿车从他身前驶过。他对着万俟坤大喊了一声，万俟坤惊讶地看着他，眼睛湿润了。
多久没有听他叫自己哥哥了？一年？两年？
“四、三、二、一！”
人群开始骚动，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烟花照亮了街道，也照亮了呆立在路边的两兄弟。
新年快乐。
万俟坤和万俟生相视而笑，之前的旧账好像真的一笔勾销了。
张书云看着街对面的兄弟俩笑了，两颊露出两个酒窝，他转向邹行远一行人，然后随和地挥了挥手，笑着说：“你们好，我回来了。”
2020年12月31日，不，是2021年1月1日，掌管时间的寿龙霸下觉醒。
相传寿龙能够控制时间的流转，能够操控事态的发展，甚至能够决定人类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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