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秘密（2/2）
张书云摇了摇头，说：“不太可能，嘲风只有我在受伤的时候能帮到我。我现在是因为刚刚觉醒，力量的界限本来就很低，她没有办法帮我突破这个界限。”
“那我们只能等了吗？”万俟生说，“等到我们的力量慢慢恢复？”
“也不是，”张书云说，“可以借助异世子，这个世界每发生一次异变，都会刺激到我们的能力。打个比方，如果异世子明天就觉醒了，也许后天我们的力量就能够完全恢复。”
“还是别，”程啸打断道，“我宁愿在他觉醒前就把他弄死，鬼知道这个异世子到底几斤几两。”
“还有一个问题，”邹行远说，“我们一直谈论着异世子，但我们有没有想过，也许异世子不只一个？也许来到这个世界的异世子的数量比我们加起来还要多？”
“等等，”程啸看着张书云的方向说，“别的世界的世子也跟我们一样有九个吗？”
“你们干嘛什么都问我？”张书云很无奈，“我真不知道，在这之前我们都没有和别的世界接触过，连那些世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是不是说，”万俟生小声说道，“万一人家的世界有几十个世子，然后随便派了十多个过来，我们基本上就完蛋了？”
程啸一把搂住万俟生的肩膀，笑道：“你怕啥啊小弟！就算到时候发生什么，你还有哥哥我罩着你呢！”
“我倒是觉得你很可能把我和那些异世子一起烧成灰……”
“你就是皮，虽然我讨厌你吧，但毕竟我们是一个爹变出来的啊……”
“不过话说回来，”邹行远说道，“变成人类之后，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
程啸吐了个眼圈然后说：“你可别有这种想法，我们和人类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很有可能，在最后，为了保住这个世界，人类难逃灭绝之命。”
人类难逃灭绝之命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会不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人类”？
少城的植物在一夜之间全部枯萎了。
没有了树叶，参天的大树以极其绝望的形态把双手伸向天空，像是濒死之人用最后的卑微乞求上天的饶恕。整个城市一片萧条，没有了植物的点缀显得异常空旷。
“想不到，南方的冬天也可以如此萧瑟。”童真盯着几乎已经沙化的土地自言自语，“再过不久，少城会变成沙漠吧……”
说罢，她将手掌贴在土地上，粼粼的紫光从手心蔓延开来，龟裂的大地上蓦然生长出一条绿茎，然后在顶端缓缓开出了一朵紫色的花。
童真站起身来，那朵刚刚拥有生命的花在离开童真的手掌之后迅速枯萎了。如果不是它的尸体还留在那儿，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
童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自从觉醒后，她回想起了一切，那些预言了末日景象的日记都是在她恍惚之间写下的。即使那个时候她还是人类，但在冥冥之中她真正的灵魂偶尔也会主导她的身体。只是，那一句不同字迹的话，并不是出自她手，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谁闯入了她的空间，留下了这狂妄而骇人的一笔。
如果世界即将灭亡，我愿是那个与救世主并肩而行的路西法。
3
现在最令人少年们头疼的事情，正如张书云所说，他们的力量目前还极其微弱，能够改变的事物也非常有限。而化作人类的他们，无法和龙宫的其他世子取得联系，就目前而言，一切的战略方针只能他们自己来制定。
而张书云的提议就是，先观察，如果可能的话，在异世子觉醒前先干掉他。如果异世子觉醒了，那这个世界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那个时候，他们的力量也能恢复大半，届时再与异世子拼死一搏。
当然，在异世子觉醒前，他们没有办法对具有可能性的人类做出完全正确的判断，所以即使是将人类误杀，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当张书云如此进行表述的时候，程啸显得很无所谓的样子，万俟生显得很难以接受，虽然他很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但是他毕竟有一个又爱又恨的人类哥哥，他对人类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而邹行远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童真，他没有办法从童真面无表情的脸上察觉出一丝情绪，这让童真看上去比他们都要显得绝情。
在觉醒的几天时间里，童真几乎已经将从前作为人类的17年的生活完全从自己的生命中剥离了。回忆还在，但没有感情，这种剥离包括自己的父母，包括南信，也包括少城。
她看向身边的邹行远，正好俩人的视线相对。她看着邹行远的模样，那是和亿万年的记忆完全不一样的模样，变成少年的他多了几分稚气，也多了几分灵动。童真突然笑了，邹行远诧异地微微张开了嘴唇，他仍然不能从这张完美无瑕的人类脸庞上洞察出童真此刻的真实想法。
对于现在的邹行远来说，他很矛盾，眼前的这个人，既是与自己共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爱龙嘲风，又是与自己相识短短一年的童真，这两个角色他现在都无法掂量出孰轻孰重。一年的时间和亿万年的时间相比真的太短太短了，但是童真的灵魂却显得比嘲风要鲜活，那些他还身为人类之时所产生的对童真的感情，现在变得混乱和不可掌控。此刻的童真盯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已经把他彻底看透，而此刻少女的笑容仿佛又隐藏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巨大的黑色空洞再次出现在少城的天空中。这一次不是一个，而是多个大小不一的黑色空洞随机散布，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它们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地面的建筑物在巨大的引力下被撕扯成极小的微粒，然后缓慢地从地面升起，最后被那些黑洞纳入囊中。
地面升起一个个黑色的圆锥，将少城分割开来，它们如伟岸高大的墓碑矗立在这个绝望的城市中。
“这么一看，我们还真是渺小啊。”万俟生站在巨大的“墓碑”前感叹道。
身旁的万俟坤皱着眉头凝视了天空很久，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阿生，我们是不是真的没得活了……”
万俟生转头看向身边这个即使在世界末日也依然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然后微笑地说：“如果真的没得活了，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万俟坤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突然说出这些话的他有些陌生，可是他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的样子又是如此熟悉。万俟坤一直认为是自己在保护这个最爱的弟弟，他将满腔的深情化作少年成长之路上的每一块磐石，他用双手尽力把少年举到更高的地方好让他一睹这个世界的风采，可是如今，这个一直生存在自己羽翼下的少年却告诉他，我会保护你。
万俟坤的眼睛湿润了，眼泪里包含了这些年的辛酸，包含了那些痛苦的情愫，也包含了对这个世界的感激，感谢自己能在这个有万俟生的世界里生存。
万俟生看着突然蹲下掩面哭泣的男人，他也慢慢地跪坐在地上，用双手捧起男人的脸，仔细地端详着。这张脸依旧那么年轻帅气，但生活和感情的双重负担已经化作细小的皱纹出现在了男人的眼角上。万俟生注视着他，然后在万俟坤惊讶的目光中将自己的嘴唇缓缓贴到了男人的嘴角上。
“鸱吻，你在觉醒之后，是觉得你是世子多一点，还是人类多一点？”
学长，我也不知道啊。
2021年，2月14日。
少城并没有沉浸在情人节的氛围中。
墓碑几乎宣判了少城的死亡，而异世子依然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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