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深情（2/2）
“真巧，”童真说，“我中午也经常上来吃饭。这样咱俩都没碰上，看来是真的没缘分。”
邹行远笑了笑没说话，他不能告诉她，自己有时端着饭盒上来，正好看见她和南信在上面，本来俩人关系就紧张，他为了让童真能吃好饭，只能灰溜溜地回教室。
“你带我上来干嘛？”童真问。
“你过来，”邹行远拉着童真向天台的一个角落走去，站定之后，他指着头道，“你看！”
童真抬头，头顶是一个不起眼的时空裂缝，正因为不起眼，它只能静静地停留在空中，无法攫取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
在那个时空缝隙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着红光，童真眯起眼睛仔细看，返现是几颗红色的星星。
“看见了吗？”邹行远问道，“你数数有几颗。”
1，2，3，4……，6，7，7颗。
“北斗七星？”童真问道，“红色的北斗七星？”
邹行远笑道：“对，这应该是那个世界的北斗七星。”
童
真狐疑地看向邹行远：“你带我来看这个干嘛？”
邹行远被问得愣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童真来这里。他只是某天无意间看见了，觉得这闪着红光的北斗七星很迷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带童真来看看。
一阵风吹过，童真的长发飘了起来，校服的裙摆也随着风飘荡着，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就像是一棵正在茁壮生长的树苗。邹行远脱上的卫衣，囫囵套在了童真的头上。
异世界的北斗七星还在那狭小的时空裂缝中拼命闪耀着，它们是邹行远在末世之时送给童真的浪漫。
3
柳城，位于少城北面200公里处，此时已经退去军衔的邵翊甄被进城的关卡拦了下来。
执勤人员快步走到他的车跟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邵翊甄摇下车窗，含笑看着对方。
“你好，我们已经封城，如果是公办人员请出示证件！”执勤人员严肃地解释。
“我没有证件，”邵翊甄看着他说，“除了证件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城呢？”
“对不起，没有证件，一律不得进城！”
“噢，这样啊，”邵翊甄继续说，“那如果我杀掉你，还有你的同事，是不是就可以进去了？”
警卫员警觉地眯了眯速按下手中的警报器，整个关卡都响起了连绵不断的警报声。所有的警卫员都出动了，他们荷枪实弹地在车前摆开阵型。
“先生，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警卫员做着最后一次警告，“否则我们会以恐怖分子的名义将你击毙！”
邵翊甄一摊手，无奈地说：“那就不好办了啊……”
“我最后在警告你一次，请你立刻——咳……咳……”
警卫员突然说不出话了，他捂住自己的喉咙，拼命地喘着气。他的脸很快就憋成了青紫色，接着他舌头僵硬地伸到嘴唇外，表情痛苦而扭曲。十多秒之后，警卫员一头栽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不能和他们硬碰硬……”邵翊甄自言自语，他靠向椅背，摇上了车窗，然后喃喃道，“全部，爆炸吧……”
车前的警卫员突然之间尖叫起来，他们疯狂地乱舞着手臂，就在这时，他们的身体渐渐鼓胀起来，就像青蛙的鸣囊，终于，嘭的一声后，他们的皮肤在强大的压力下爆炸了。车前一片血肉横飞，车窗被不知道是谁的内脏和鲜血覆盖。
邵翊甄拨了拨雨刮器按钮，雨刮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吃力地清理挡风玻璃上的一片狼藉。
“放我过去不就好了，我又不想杀人……”邵翊甄轰了一脚油门，车子撞飞了关卡向城内飞速驶去。
柳城的路况比少城要好很多，路面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物，邵翊甄悠然地打开音响，一首重金属摇滚暴躁地响起来。他将油门一脚踩到了130迈，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独有的末日颜色和车窗上残留的血迹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朋克。
“我操！”邵翊甄突然踩下油门，当他看清车前的障碍物时重重地顺了口气，然后打开车门喊道，“小朋友，不可以蹲在马路中间哦！会被车子撞飞的哦！”
车前蹲着一个女孩，约莫10岁出头，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一直垂到地上。邵翊甄见小女孩没有动作，便走上前，尽量温柔地说道：“喂，小美女？能让开吗?”
女孩看到一双洁白的运动鞋出现在视线里，她顺着裤腿向上看，男人背对着阳光，她看不清他的长相。邵翊甄见女孩不说话，便蹲下来，这个时候女孩看清了，那是一张坚毅且富有安全感的面孔，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面容了。
“小美女，说话啊，”邵翊甄盯
着女孩，“你妈呢？”
“我……”女孩小声说道，“我妈被我爸吃掉了……”
“啊，那你爸呢？”
“我爸吃完我妈还想吃我，我就跑出来了……”
邵翊甄看着眼前的女孩，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是脸上很干净，可能因为她本身长得白，整张小脸在阳光下仿佛自己在发光。邵翊甄突然眯了眯眼睛，他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面熟，当然，他知道在他的人生历程中不可能有这样的女孩出现，但是她的眉眼，她微微下垂的嘴角，和眼睛下方的那颗痣却不断带给他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你叫什么名字？”邵翊甄问道。
“我叫……方可寒……”
“噢，方可寒，”邵翊甄打趣地看着她，“你要不要和大哥哥一起走？跟着我有吃有喝。”
叫方可寒的女孩怯懦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我……我想喝水……”
邵翊甄将女孩带到车上，拿出后座的矿泉水，女孩抱着大口大口地喝。邵翊甄看着女孩的脸，仍然感觉很熟悉，他发动汽车，继续向城内驶去。
这个叫方可寒的女孩很难得，她看上去很害怕，但是自始自终没有多问一句话，她就像是一个洋娃娃一样乖乖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对了方可寒，”邵翊甄问，“你多大了？”
“我今年13岁。”
“13岁……”邵翊甄思忖着问，“方可寒，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方可寒盯着挡风玻璃上的血迹，轻轻说道：“没有。”
邵翊甄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话，他将音乐声音调大，方可寒在暴躁的摇滚中微微垂着头，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打着节拍。
太朋克了。
邵翊甄面对着这样一副景象在心里默默地念叨。
2021年，9月最后一天。
红色的北斗七星让童真回忆起她和南信的一点一滴。那个时候，她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着日记，南信像一只温顺的兔子蜷在她身后的沙发上。
末日来临之前，南信在她的生命中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