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江柯垂眼看着那薄薄的三两张钞票，耳边是小偷聒噪的辩驳声，他神情微怔，记忆中的某些片段忽然涌上心头——

那时田漾漾还在念小学三年级。

她在家吃过早饭后，和往常一样来找江柯一起去上学。

时间还早，两人在房间里玩了几局纸牌游戏，出来的时候，就发觉不对劲了。

田漾漾翻了翻她放在客厅里的小书包，半晌之后，终于懵懵然抬起头:“我的钱好像丢了……”

那是她爸爸妈妈给她的夏令营报名费，整整三百块。

就在这时，醉醺醺的江父拍着肚子从两人身旁走过，手里甩着三张粉红色的钞票，故意放大嗓门，“哟，今天又挣三百块钱，找我兄弟喝酒去！”

他朝着厨房里的江妈妈吆喝了一嗓子，“今天老子不回来了，不用做我的饭了！”

等到江父摔门而出，江柯侧头看向抱着被翻得乱糟糟的小书包，一脸茫然无措的田漾漾，下颌绷得很紧，一种缘自骨子里的羞耻和难堪，占据了他心底的最深处。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出去挣钱，而他的妈妈因为生病暂停了超市收银员的工作，家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了经济来源。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三百块钱……他沉默着低头，不想再推测下去了。

好在他的小姑娘一直都很幸运。

他还不起那三百块钱，即使愧疚，也只能带她去小商店买支冰棍，结果她顺手买了张奖券，就刮中了最大的三百块奖励。

……

此时，江柯看着保安手里的钞票，眸底辨不出情绪，声音清冷:“东西先收好，等负责这起案子的探员来了再处理。”

保安连忙点头:“哦，好的。”

等保安进去后，他一转身的功夫，就发现田漾漾不见了。

他心下一紧，迅速走出保安亭，找了半圈，才在不远处的桂花树下发现一团蹲着的小小身影。

田漾漾一路跟着江柯出来，又跟着他在保安室里等了一会儿，实在忍受不住室内浓烈的烟草味道，才出来透透气。

刚经历了危险，她也不敢跑太远，便来到距离人群不远处的桂花树下，很无聊地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蹲了半晌腿有些酸，她扔掉树枝拍拍手，慢慢地站起身来。原地徘徊了一会儿，她又仰头开始寻找天上的月亮。

B市是看不到星星的，在雾霾和光污染的影响下，就连月亮都变成了近视眼的月亮。

江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蹦蹦跳跳在原地一个人玩耍。

她仰着头看月亮的时候，侧脸被头顶的路灯映照着，勾勒出暖融融的光边，瞳色也变成了澄澈的浅茶色，真的很像个小天使。

江柯又看了一会儿，最终忍不住走了过去。

田漾漾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

她没有回头，反而高高地举起手，指尖方向遥遥对准天边，兴致勃勃地分享道:“你看，近视眼的月亮！”

江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单薄的棉质睡衣上，目光微顿。

下一秒，男人便单手解开风衣扣子，一言不发地走上前，从背后将她拢进怀里，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田漾漾一愣，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江柯遒劲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牢牢圈紧她的腰，身后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蝴蝶骨不经意地蹭动时，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腹肌线条走向。

田漾漾大半个身子都被裹进了他的风衣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过分靠近的距离，她不由紧张到心脏怦怦跳，脚趾头都快蜷起来了。

怕她着凉吗？可为什么要用这种令人窒息的姿势……

田漾漾试图破解他的脑回路，冥思苦想了半天，破解无果。

于是她努力仰起脸，凭借着悬殊的身高差，可以勉强看见他的半边侧脸。

她歪头想了想，试着和他商量:“要不然，你先脱下来再给我穿吧。”

“凭什么？”江柯又收紧了手臂，气定神闲地反驳她:“我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