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一主一仆正立在紫薇宫外说话,陈君如带着一众侍女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见了贵妃也顾不得施礼,急急地打听父亲情况。
贵妃见了侄女,勉强止住了泪,叹着气说道:“是福是祸全在陛下一念之间,你还不快去太子跟前,让太子出面替你父亲求求情。”
陈君如日间被太子私会洛芙的事情气得七窍生烟,本想回宫要当面询问太子呢。谁知凤鸾还未进宫就听说了败北之事,情急之下便来寻姑母拿主意。听姑母提醒,方缓过味儿来,别了贵妃,急匆匆地往东宫而去。
太子住承乾殿,陈君如疾步走到大殿门口,迟疑了片刻,又折回了自己的朝阳殿。唤来侍女,重新沐浴更衣后,坐在红木梳妆台前,启出一盒子新胭脂,正要上妆,贴身婢女莲花慌慌张张地埋头走了进来,退去殿中正服侍的婢女,跪在陈君如跟前低声回道:“启禀太子妃,奴婢刚秘密得来消息,前几日,太子爷责成礼部尚书已经暗中将那洛女入了选簿。”
“吧嗒!”陈君如手上的胭脂盒子掉在了地上,殷红的胭脂粉沫子在水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溅出了一朵肆意的花儿来:“消息可确切?”
“千真万确,听安插在承乾殿里的小六子说,太子爷对那礼部尚书明言,此次纳宠,那,那洛女必要入选。”莲花一边回话儿,一边诚惶诚恐地溜着眼神儿,瞄着陈君如那气愤得扭曲的面孔。
“哗啦!”陈君如猛地一甩手,妆台上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顺势滚落在地,噼里啪啦一阵喧哗。吓得莲花缩着脖子,伏在地上,大气儿也不敢出。
“太子殿下驾到!”
伴着一声尖细的嗓音,珍珠帘子哗啦啦掀起,一身明黄蟒袍的薛澜朗步而入。
陈君如连忙起身施礼。薛澜看着殿内的满地狼藉,瞥了眼跪拜着的陈君如,清风朗月般的面上显出几分冷色,默默了许久,幽幽地问道:“太子妃为何动怒?”
太子风雅温和,最不喜那失了分寸的举动。陈君如虽入主东宫多年,在他跟前却是拘谨得很,生怕自己失仪,惹他不悦。今个儿在柳府见他与那洛女私会,心里已是被陈年老醋浸了般的酸楚难耐。现下又听说他竟然已经暗自要纳了那洛女,更是气愤得不能自己,一时失了分寸,却正巧被他撞见,内心悔恨不已,连忙直起身来,滚着泪珠儿回道:“臣妾听闻家父帅军败北,心中惶恐不安,是以一时失了仪。”
“朝廷的事,父皇自有定夺,太子妃只要管好自己就好了。”薛澜立在门口,修长的双臂负在身后,语气云淡风轻,却是字字滴血。
太子虽不与她贴心,但性情温和,对她也一向敬重有加,从未有过这样的疾言,陈君如委屈得梨花带雨,嘤嘤的哭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凝望着薛澜那疏离得寒冰般的眸子,惶恐的问道:“恕臣妾愚钝,不知殿下何意?还请殿下明言?”
薛澜低下头,迎着陈君如含泪的双眼,忍着怒意回道:“今儿个在柳府,我听说你在那洛女跟前威风十足,现下怎的又变成了这般可怜模样?”
陈君如一惊,原来他今日怒意来此是来质问她有关那洛女的事。朝廷败北,大敌当前,以他日常的作风,定是要想方设法替陛下分忧才是,如今却全然不顾,只在乎那洛女如何。
他竟然对她痴情至此!
他未来的前程社稷,她这个堂堂太子妃,难道对他来说竟是这样无足轻重吗?
陈君如只觉得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抹了把泪,直盯着薛澜不管不顾地回道:“朝廷败北,陛下忧心不已,殿下不为陛下分忧,却来跑来质问臣妾那洛女的事,殿下此举……”
不等陈君如说完,薛澜冷着脸抢白道:“孤告诉你,孤已决意要将洛女纳入东宫,你最好安分些。”
说完,一甩宽袖,修长的身姿很快便消失在了陈君如迷茫的泪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