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洛芙坐定,侍女捧来香茶,洛芙连喝了几口茶,帕子试着微汗,暗暗顺着气儿,看着楚瑜道:“这私库一时半会怕是查看不完,现将账簿拿来我瞧瞧吧。”
楚瑜命人抬来账簿,列在洛府跟前,私库太监恭敬回道:“这库里的东西都列在上面了。”说着,俯身在洛府跟前指着簿子目项述道:“这些个记的是这几年王爷打了胜仗上面赏赐的,这些个是外面私下里孝敬王爷的,这些是王爷带兵征伐俘获的战利品……”
洛芙看着五花八门的账目,脑子里默默记着,这些是他老爹给的,这些受贿来的,那些抢夺来的……
翻到掌灯时分,洛芙才查看了不到三分之一,她长长的伸伸腰身,命人去膳房传了几道简单的膳食在外阁摆了。
她一再惹他不悦,现下连自己心系外男这样犯了大忌的事情都被他知晓了,他忍着没发落自己,却让她掌管他的私库。洛芙合计着,他这样做无非就是在试探她,她这个王妃在他心中已然是失了德,若是连一些管家的本事都没有,那么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或废或杀,全在他一念之间。事到如今,她又哪里敢不卖力。
洛芙草草用了晚膳,继续翻看账簿,直看到半夜,终于翻完了所有账簿,对这私库有了个大致了解。剩下的庞大工作就是对各项账目分条析理,将各项财务妥善安置好了。
回到寝殿,燕王已经洗漱妥当,正倚在床上握着一卷书读着。
洛芙规规矩矩向他拘礼,他抬眼看着洛芙,脸上虽不辨喜怒,语气中却带着些许愠色:“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早晨楚瑜送私库钥匙时,她真以为他要赐死她呢,那一刻她才切身感受到,自己其实是个胆小的。经了这么一吓,她在他面前的气焰明显弱了下去。听他带着怒气的质问,她心中打鼓,规规矩矩回道:“回王爷的话,妾身去私库查阅账簿了,妾身愚钝,刚刚才查阅完毕,是以晚归。”
他恍然,看着老老实实伏地跪着的她,回了句:“起吧。”说完又看着她埋怨道:“也不急于这一时,何必忙到这样晚。”顿了顿,复又捧起书卷自顾读了起来。
洛芙回道:“妾身知道了,以后会早归。”说着起身,退身去了浴室。
查了一天的账簿,洛芙累得腰酸背痛,泡在热水里才觉得舒展些。本想舒舒服服的倚在水中好好舒缓舒缓,转念一想,却不敢磨蹭贪恋,只泡了一会儿,便命人服侍着穿好睡袍,出了浴室。
他穿着明黄色的绸布鱼纹中衣,一只腿高高的支在床上,拿着书卷的手担在膝上,依旧在专心的读着。
不用看洛芙就能知道,他看的不是《孙子兵法》,就是《六韬》《司马法》之类,反正都是些兵书,除了这些,她也没见他看过其它的书。
像他这样的人,估计除了行军打仗,其它的估计也勾不起他什么兴趣了。
因为二人成婚还不到一个月,内室内仍旧点着龙凤花烛。烛火昏黄,火苗刺拉拉的向上妖娆的跳跃着,将他那轮廓分明的侧颜映成了深棕色。
他侧过脸,见娇娇弱弱的的她着着宽大的睡袍,寝殿内远远的立着,便放下书卷,命令似的道:“过来!”
她低着头踱到床前,他将另一只腿曲起腾出了地方。她从他脚边的空档里爬到了床的最里面,掀开被子,进了被窝,背对着他躺下了。
“查了一天的账簿,查得怎样啊?”黑暗中,他清澈的嗓音在层峦的纱帐内幽幽响起。
她侧过头,黑暗中思索着回道:“回王爷的话,妾身今日只草草查了个大概,细目及库内物件还没来得及细查,最迟一个月内,妾身定将私库一应物件,悉数查明归置好。”
见他久久没有回响,她心里忐忑着,抬眼巴巴的看着身边的他,黑暗中,却捕捉不到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身有恶疾,心有旁骛,只在钱物管置上,你倒是用心。”良久,他冷冷的回了这么一句。
洛芙当然明白他指,心里不由得对他生出一丝愧疚,低声底气的回道:“妾身无才无德,承蒙王爷厚爱了。”
他冷哼一声。
黑暗中,洛芙也能感受到床榻那头传来的隐隐怒气。
“时辰不早了,王爷明日还要早起习武,快快睡吧。”她哄着他似的,装作贤良道。
第二日,他依旧清晨就起身准备去习武。她也醒过来了,以往她虽然偶尔也会跟着醒来,但都是装睡,只是不愿与他周旋敷衍。今天她闭着眼睛,心里却纠结起来,要不要也跟着起来呢,服侍他穿衣洗漱,或是别人服侍他时,自己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也算说得过去......
“你再睡一会吧。”
她还在纠缠不清。他冷不丁的一句,将她惊得睡意全无,连忙睁开眼睛,却见他已经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