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酒店的服务生训练有素,闻言脸色都没变,直接拿着身份证开了房。
房间在六楼,两人进了电梯,空间变得狭小。
电梯属于观光梯,能清楚看得见外面的景致,却也没什么看的,夜色沉沉,只有街边的路灯点缀着夜色。
周湛安说,“你不害怕吗?”
江吱茫然,“怕什么?”
周湛安:“跟个陌生男人深夜共处一个酒店,还开了一间房。”
江吱笑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周湛安:“……”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两人并肩走进走廊,印花地毯铺得厚实,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湛安开了门,将房卡插好,灯亮起来。
江吱跟在身后,从柜子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递给周湛安,另一双放到地上,脱掉高跟鞋,踩了上去。
她把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到衣架上,这才趿拉着拖鞋走向靠里的单人床,用前台借来的充电宝充手机。
江吱坐到床上,耷拉着脑袋等开机。
陌生男女共处一室,总不免尴尬,她只想赶紧把钱还了撸上被子睡觉。
也不知是太累,还是屋里太暖和,等着等着,江吱睡着了。
周湛安半晌没听见动静,想问江吱要不要关灯,一扭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她靠着床头,双手摊开,手机掉到枕边。
许是睡得不舒服,眉头紧锁。
周湛安走过去,轻声叫她,“江小姐……”
江吱睡熟了,动都没动一下。
周湛安想了想,将手机放到桌上,手臂绕过她的双腿和肩,抱起来,准备把她放好在床上。
“唔……”
手臂间有声音传出来。
周湛安浑身一僵,往怀里看去,江吱难耐地嘟囔一声,像是在寻找个舒服的姿势,脸颊往他臂弯上蹭了蹭。
周湛安松了口气,弯腰将人放好,盖上被子。
转身想要关灯,却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暖黄的灯下,她垂头蜷在被中。
散落的黑发遮住半边脸颊。
周湛安看着她沉睡的样子,眉间绽出笑意,低声说了句,“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江吱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周湛安已不见影踪,那件深灰色西装倒还挂在衣柜中。她下意识去翻商标,却没找到,心想许是什么高定品牌,还是拿去干洗的妥当。
三天后,当江吱站在小区楼下的干洗店里,看到那件明显缩水了四分之一,肩部还变形的西装后,真想扇三天前的自己一个大耳巴子。
谁叫她自作聪明,多管闲事,还自以为体贴周到,这件西装她也就披了半个小时,能脏到哪里去。
这下好了,彻底完了。
她双手紧抓着西装,气都喘不匀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号称最专业的吗,难不成还是我理解错了,你们是专业洗坏衣服的店?”
老板也觉得尴尬,连声道歉,“对不住啊小姑娘,衣服都是拿到总店去洗,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们也很意外,洗衣工说这衣服没标牌,水洗干洗怎么洗也没个说法,就按正规流程干洗的,没想到最后缩水这么厉害……”
老板是个男的,理着平头,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旁边还站着八九岁的女孩子,似乎是他的孩子,小手一直拉着他衣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惶恐地转着。
见着这一幕,江吱的指责便怎么也出不了口。
老板还在哈着腰道歉,“真的对不住,总店有规定说,全新衣物洗坏的话会补偿十倍洗涤费,我瞧着这件西装也不便宜,给您再添三百,凑个整数。您看行吗?”
洗衣费七十,也就是说,赔个一千。
江吱心里矛盾极了,她平日接触的衣服多,自己闲时也会在家做些手工,因而识得这西装是进口羊毛面料,就是一般的牌子都得五六千。
只是……
她看看拼命道歉的老板,再看看小姑娘,烦躁地一揉头发,“算了,就这样吧。”
就算她真较真维权,也不见得能得到比这更好的结果。
江吱自我安慰着,提了衣服回家。
回家路上,她拿出手机,又仔细看了一遍存款信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崩了。
江吱颓然地坐到街边。
穷人的人生怎么就这么难啊。
脸上啪嗒一下落了什么东西,江吱伸手一摸,又是啪嗒一下,竟是下了雨。
江吱看着片刻之间就织成的雨雾,没有动弹。
她倒真想看看,还能再倒霉到哪里去。
正是下午六点,路人都行色匆匆,见着这么个人冒雨蹲在街口,也只是匆匆看上一眼,脚步不停。
周湛安喝得有些醉,车里温度渐高,他拉扯着领带想让呼吸顺畅些,一转眼就看到窗外街边蹲着的人。
“停车。”周湛安忽然出声。
前面的司机吓了一跳,脚却不乱,缓踩着刹车,安稳停在路边。
“先生?”
“你先回去。”
周湛安收回视线,从扶手箱中取出一把黑伞,打开车门。
她情绪看上去很低落,明明淋得湿透,却紧护着怀里的纸袋。
他走上前去,她没有察觉。
周湛安撑开伞,将半边斜在她上方。
“江小姐?”
江吱这才回过神来,望向来人。
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我去,债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