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娘娘（2/2）

“什么？”

“里面的那个不是人。”

轻飘飘地抛下这句话，陆慎神情自若地抬脚踏进昏暗的茅屋。龙栩却被惊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站在门外不敢动。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灵动：“水神娘娘怎么不进来，是因为奴家这儿庙小，容不下娘娘这尊大佛？”

龙栩在脑海里过滤了一百种剧本，最后还是极不情愿地踏进门槛：“姑娘言重了，姑娘怎么称呼？”

“娘娘算不出来吗？”

龙栩尬笑两声：“算得出，但还是想听姑娘亲口说。”

少女的表情愈发轻蔑，掩唇一笑，眉目间的病气都流转成阴森的邪祟之色：“娘娘真会开玩笑，奴家叫单名一个献，村里人都称献娘。”

献娘并没有认真梳妆，只不过把头发挽起来，并且在肚兜外套了层纱衣，脸色虽然苍白，但举手投足满是风情，再加上陆慎说她不是人，龙栩怎么也想不通这样她为什么会在穷到只剩一张床的仲吾家做童养媳。

这么想着，目光忍不住挪到仲吾身上。

献娘不动声色地把仲吾挡到身后：“娘娘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不敢指教不敢指教，只是发现这里有点困难，过来看看。”

“看出什么来了吗？”

“时间尚短，我暂且怀疑附近有妖邪作祟，需要开坛做法。”

献娘掩唇一笑，眼神讥诮：“神仙也要做法？”

龙栩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是的，做法需要一些祭品和供奉，恐怕还得同村民们商量，募集募集。”

陆慎看她的眼神从不明所以变成鄙夷，但碍于他们俩好歹是一伙的没说什么。

龙栩拉着他从圆凳上站起来，右手拈指作揖：“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村里走动走动，多谢招待。”

献娘没有拦他们，只是眼里的笑意更甚。

龙栩压着心里的恐惧拉着陆慎以几近飞奔的速度远离献娘所在的茅屋，等连茅屋的房尖都看不到了才停下来喘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怎么不早说她不是人啊！”

“你也没问。”

龙栩：“……”

“你刚才在干嘛，说的话都是破绽。”

“让她以为我们就是神棍，放松警惕啊。我又不知道你强不强，万一打不过人家小姐姐怎么办？”

陆慎的表情更加鄙夷：“实力不怎么样，手段倒是很多。”

“…………”

莫名其妙被告知自己是龙，又莫名其妙被带到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甚至连接下来要做什么都不清楚，能镇定沉稳地想出应对办法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竟然还要被一个站在边上什么都没干的混子嫌弃。

龙栩气得脑壳疼：“我没有妖力，你又不肯帮我，我能怎么办？我只能依靠自己的智慧。”

陆慎冷笑一声。

龙栩：“？”

龙栩：“你冷笑什么，你什么意思？”

陆慎：“没什么，靠着吧。”

龙栩没再理他，顾自己四处乱逛。村口有一块风化严重的石碑，上面写着“走魃”，村外的稻田已经旱得都是枯草，土地干裂，沙尘化严重。这倒不像是一年没下雨，像是已经旱了三五年了。

村口坐着个嘴唇干裂的老人，正端着个小碗，小心翼翼地喂孙子喝水。龙栩假装不经意地走过去，在附近徘徊了两圈，正头痛怎么不经意地透露自己水神娘娘的身份，就看见仲吾呼哧呼哧从远方跑来：“水神娘娘，您怎么不等等我。”

听他这么称呼，那老人家惊得一蹦三尺高：“阿吾，你叫她什么？”

“水神娘娘，是我从触天坡请回来的！”

老人颤巍巍地打量了她一会儿：“你……你真是水神娘娘？”

龙栩冲陆慎使了个眼色，陆慎毫无反应。

老人：“？”

她气得头顶冒青烟，干脆伸手在他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

陆慎露出疑惑的表情：“别人在跟你说话，你摸我大腿干嘛。”

“我在掐你！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有事？”

“别人不相信我是水神娘娘，你能不能帮帮忙？！”

老人：“？”

眼看着老人的眼神里已经出现浓重的防备，陆慎哦了一声，周围云层突然翻腾着飞速聚集过来，乌云弥漫，刹那间原本还烈日炎炎的天就昏暗下来。云层汇聚摩擦，发出沉闷的惊雷声，周围村民纷纷抬头看天，脸上的惊喜堪比看见亲妈在天上飞。

闪电掠过，眼看着就要降下雨水，云层突然又翻腾着以同样迅速的姿态散开去。

陆慎面无表情：“可以了吗？”

龙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