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又是两记巴掌,在狭小马车内,显得格外的响亮。
“啊!疼……疼……”墨意没出息地红了眼眶,小声求饶道:“别……别打了,陛下。”
听着墨意带着一丝哭腔的求饶声,又想起他身上的伤,南宫泠还是停了手,用力地揉了两下,又逼出了墨意几声轻轻的呜咽,才将墨意拉着坐了起来。
墨意的脸有些红,就连眼睛都红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但是南宫泠倒什么怜惜之意,手指掐上墨意的下巴,眼中蕴含着深意,冷笑道:“没想到,充容与朕刚认识,便这般关心朕了。”
墨意的身子一僵,脸色略有不自然地道:“陛下,您是明君,臣侍虽然怨您强行将臣侍带回宫,但是也不想您出事,从而天下大乱。”
“说的倒是滴水不漏,”南宫泠松开墨意:“既然墨充容不听话,擅自行功,看来腿还是不够疼,那便跪着吧。”
南宫泠听了听外面渐渐平息下来的声音道:“估计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就能到皇宫了,墨充容便跪到那时吧。”
“是!多谢陛下!”墨意略带苦涩地笑了笑,他就知道,打消南宫泠的疑虑没有那么简单。
两个时辰后,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
得到消息的皇后江心怜早早地就带着后宫的一众妃侍等在了宫门口。
宫里的妃侍们早就听说皇帝从民间带了一位充容回来,所以南宫泠带着墨意一下马车,众位妃侍的眼神在南宫泠身上扫了一眼,就落在墨意的身上。
可是在看到墨意的时候,大部分妃侍都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都还记得当年那位权倾后宫的贵君的威势。
墨意不是死了吗?尸体都烧成焦炭了,为什么还会出现?
众妃侍看着墨意略显淡然的面容,都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直到皇后江心怜轻轻咳嗽了两声,才安静了下来。
“臣妾(侍)恭迎陛下回宫!”未等南宫泠走到近前,一身凤袍的江心怜便带头跪在了地上,身后的一众嫔妃、臣侍也都跟着矮下了身子
墨意看着比起当年壮大了不少的后宫规模,心中也不由得暗暗苦涩,虽然他明白最是无情帝王家的道理,但是自己的离世没有给南宫泠带来任何影响的这个认知,还是让墨意挂在脸上的表情,清冷了几分。
“臣侍墨意,拜见皇后娘娘!”墨意落在南宫泠一步,双臂展开,又在胸前交叠,弯下双膝,额头贴在手背上,行了一个大礼。
南宫泠亲手扶起江心怜,柔声道:“皇后,这么大的风,何必还要出来?”
“陛下出宫甚久,臣妾心里十分惦记,便带着大家出来迎您了,”江心怜顺着南宫泠的力道起了身,先是对着南宫泠温顺的笑了一下,才对着依然跪伏在地上的墨意道:“充容请起。”
“多谢皇后娘娘!”墨意站起身,垂首站在南宫泠身后,一副恭顺的样子。
离得近了,墨意的脸便被看的更清楚了,江心怜心中‘咯噔’一下,轻声问道:“刚刚本宫没有听清充容的名讳,还请充容再告知一番。”
“禀皇后娘娘,臣侍名为墨意。”
“墨……墨意?”江心怜身子一软,退后了两步才站稳身子:“陛……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莫要多心,”南宫泠看也没看墨意一眼,道:“只是生得一般模样,便赐了个名罢了,他的住处可能安排好了?”
江心怜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墨意,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道:“陛下放心,都安排好了,在景祺阁,现在就等着墨充容入住了。”
“景祺阁?这个名字不好!”南宫泠皱眉道:“让人改了,叫忆君阁,再派几个得力、干净的宫人过去伺候。”
原本听到忆君阁这个名字,江心怜心中一松,以为南宫泠只是将这人当做那人的代替品,可是听了后一句,江心怜的心中便有些游移不定了。
干净的宫人?何为干净的宫人?这里指的自然不是身体上的洁净,而是在警告后宫的妃侍,不要再忆君阁内安插自己的人手。
南宫泠身为帝王,对于后宫这些猫腻最是清楚不过了,原来不管,只是懒得理会罢了。
现在既然说出这种话,那对墨意的维护之意,便是最清楚不过了。
江心怜将所有心事都藏在心里,脸上却笑的温柔:“陛下放心,交给臣妾吧。”
“嗯,”南宫泠点点头:“皇后办事,朕向来放心。”
墨意看着眼前的景祺阁,不,应该说是忆君阁,比起他曾经居住的华阳宫简陋了不少,但好在也清静,院子中还有一个二层的室外阁楼,等到了夏日里,乘凉品茶最好不过了。
可是忆君阁这个名字,却让墨意心中十分复杂。
忆君,忆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墨意明白,南宫泠这是在提醒他记住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代替品,不要有什么痴心妄想。
但是,自己做了自己的替身,这份苦涩只能墨意自己去品尝了。
“小君,我们进去吧。”身边送墨意过来的内侍,见墨意站在门口不动,小声提醒道。
墨意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院中站了几个内侍和宫女,听见脚步声,齐齐跪在了地上:“奴才(婢)给小君请安。”
“都起来吧。”墨意一路行来,基本都是跪在马车上,已经十分疲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问了一下那些内侍和宫女的名字,便回寝殿休息了。
“臣侍拜见皇后娘娘!”墨意顶着一群探索、冷漠、讥笑的目光,缓缓屈下双膝,给皇后行了一个大礼。
昨日合宫的妃侍都知道了墨意的来历,一个被南宫泠从偏远的山城带回来的代替品。
原本那些给皇后请安十分惫懒的妃侍们,今天竟然纷纷提前就来了,都等着看墨意的笑话呢。
“墨充容请起!”江心怜一身雍容的华服,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墨充容刚进宫,可能对很多人还不熟悉,本宫为墨充容介绍一下。”
“多谢皇后娘娘。”
经过江心怜的介绍,墨意把这些新老面孔都认识了一个遍,这三年的变化还是不少的。
曾经宫中除了皇后,位份最高的就是他,封号为容,为容贵君。
三年的时间,宫中就已经多了一位贵妃,一位贵君。
曾经的宁妃罗婷,晋为宁贵妃,安君佘朝,晋为安贵君。
有一些面孔消失了,不知是已经身死,还是被打入了冷宫。
充容身为妃侍等级中最低位份之一,除了寥寥两人之外,所有人的位份都比他高,墨意一一见礼之后,众位妃侍便都散去了。
“墨充容,你等一下,本宫有话要同你讲。”
墨意一愣,便站在原地没动,等屋内只剩皇后江心怜和墨意的时候,墨意恭顺地垂首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指示?”
“谈不上指示,几句规劝罢了。”江心怜笑道:“坐吧。”
墨意犹豫了一下,才坐在了椅子上:“谢皇后娘娘。”
“昨日见你走路的时候,”江心怜组织了一下语言,顿了顿才道:“脚步虚浮,双腿颤抖,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墨意不自在的侧过头:“并非如此,只是……被陛下责罚了。”
江心怜摇了摇头,叹道:“墨充容,身为妃侍,不仅要侍奉陛下,还要适时规劝,不可让皇帝沉迷后宫,你可懂本宫的意思?”
墨意微怔,知道皇后是误会了,但是这种事情也不好解释,只好低头道:“是,臣侍谨遵皇后娘娘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