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刘美人这话说的陈常侍脸色一变,连忙走出位置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明鉴,臣侍绝没有这个意思!”
“好了,不要吵了!”皇后江心怜看了脸色淡然的墨意一眼,暗叹墨意的处变不惊,再看看暗自得意和刘美人和大惊失色的陈常侍,不禁暗暗摇头:“一会陛下到了,听见你们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坐在皇后下首一直没有说话的宁贵妃罗婷突然开口道:“墨充容真是好气度,一位美人和一位常侍都为你吵起来,你倒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难怪出身市井,也能被陛下看中,带回宫中。”
墨意微微叹了一口气,宁贵妃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显然不能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起身迈步到陈常侍身侧跪下道:“皇后娘娘恕罪,之前是臣侍惫懒了,明日起,臣侍定然会日日按时到娘娘寝宫请安。”
“墨充容不必如此,”江心怜道:“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还有你们,还懂不懂规矩?竟然在这种时候拌起嘴来!”
“皇后娘娘说的是,但是说到不懂规矩,墨充容确实是不怎么懂的,”罗采女紧盯着墨意,道:“那日墨充容好似是并没有跪满三个时辰,便回去了吧?”
“这都过去的事了,罗采女还提起做什么?”江心怜微微皱起了秀眉:“而且那日墨充容都已经跪到昏迷了,想必已是知错了,此事便不要追究了。”
“皇后娘娘此言差异!”宁贵妃看了一眼地上的墨意道:“如果日后人人都学墨充容,责罚还未结束便算了,那宫规何在?”
“再者,”宁贵妃冷笑了一下:“说是昏迷,谁知道是真假呢,谁又知道是不是为了躲避责罚而弄虚作假呢?”
宁贵妃罗婷现在是除了皇后之外,位份最高的妃侍,虽然还有一位安贵君,但是宁贵妃前岁的时候,为南宫泠诞下了皇长子,而皇后膝下却只有一位公主,安贵君更是至今未有所出。
南宫泠对这位皇长子很是看中,就连皇后平日里对宁贵妃都要避让三分,现在宁贵妃明显出言刁难,皇后也不好强硬的阻拦。
“那依宁贵妃的意思呢?”
“倒也好办,”宁贵妃看了罗采女一眼,罗采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本宫也不是苛责之人,缺多少时辰,补多少时辰就是了。”
“胡闹!”江心怜沉下脸轻斥道:“今日是冬至的家宴,一会陛下来了看见像什么样子!”
“皇后说的也有道理,那……”宁贵妃瞥了一眼墨意:“就请墨充容家宴之后,在自己的院中跪吧。”
“不可,”江心怜摇头道:“现在天气渐冷,墨充容身子未愈,万万不可再受寒了。”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宁贵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那就依皇后娘娘的意思办吧,总之不要姑息了就是。”
江心怜看着握起了双拳的墨意,摇了摇头,无奈地道:“墨充容既然那日是冒犯了罗采女,那就请墨充容当着众位妃侍的面,像罗采女道歉认错吧。”
宁贵妃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她本也没打算能真的让墨意出去跪着,能当众折辱墨意,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这不能怪她,要怪就得怪墨意长了和自己最痛恨的那人一般无二的脸。
墨意一直低头跪着听皇后和宁贵妃交锋,没有说话,可是身子已经被气得微微发抖了,心中也不禁暗叹命运和他开的玩笑。
他费劲心思逃出皇宫,到了最近不仅被抓了回来,还变成位份最低,人人可欺的充容。
墨意知道,到了此时,也没别的办法,已经由不得他反抗,只能压下心中的屈辱,慢慢调转膝盖,面向罗采女跪伏下身子。
“罗采女,当日是臣侍无礼,不仅未行跪礼,还未完成采女的责罚,还请采女……饶恕!”
罗采女看墨意微微颤抖的背脊,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知错便好,还望墨充容谨记今日的教训,莫要再犯,再有下次,本小主可能就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你了。”
“朕不知,朕的后宫何时竟然换了主人,已经由罗采女当家做主了吗?”
“参见陛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众妃侍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
“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妃侍纷纷起身,只有墨意还跪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伸手扶起墨意,入手冰凉的触感让南宫泠皱起了眉,搓了搓墨意的手心,道:“怎么这么凉?”
“回去坐着吧。”南宫泠将自己的手炉放在墨意手中,面无表情的看着脸色微变的罗采女:“罗采女最近真是愈发威风了,用不用朕赐你一个协理六宫之权?”
罗采女闻言吓了一跳,连忙惶恐的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妾知错了。”
“那你说说哪里错了?”南宫泠便说着,便坐到了桌案后面,摆摆手道:“都坐吧。”
罗采女转过身面对着南宫泠跪好,低着头结结巴巴地道:“臣妾……臣妾错在……”
结巴了半天,罗采女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南宫泠冷笑一声,也没理她,示意家宴开始。
今日本就是家宴,就是南宫泠带着合宫的妃侍一起吃顿饭,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原本准备的歌舞,因为罗采女跪在那里,也没地方跳,便也放弃了,整个家宴的气氛因为罗采女,显得格外的怪异。
罗采女罗娇娇其实是宁贵妃罗婷的庶出妹妹,宁贵妃虽然看不上这个妹妹,但是罗采女损了面子,宁贵妃的脸面上也过不去。
终于在罗采女数次的眼神求助下,宁贵妃终于端起一杯酒起身了。
宁贵妃虽然孕有一子,但是也才刚刚年过二十,正是女人最美好的时候,一颦一笑间,既有少女的清纯,也有成熟女人的妩媚:“陛下,臣妾敬陛下一杯,祝陛下圣体康健,福寿康安。”
南宫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宁贵妃有心了,坐吧。”
“陛下,今天竟然是家宴,就该合宫团圆,这么好的日子里,让罗采女一个人跪在那里也打扰了陛下的雅兴不是,不如就让她起来吧?”
宁贵妃一身华贵的宫装,笑的端庄极了。
“哦?”南宫泠笑看了宁贵妃一眼,又饮了一杯酒:“既然宁贵妃知道今天是合宫团圆的日子,刚刚怎么还要让墨充容出去跪着呢?”
“陛下……”宁贵妃没想到刚刚的事情被南宫泠听在了耳中,现在南宫泠那这句话堵她,他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宁贵妃觉得罗采女一个人跪着寂寞,不如,你去陪她?”南宫泠挑眉笑道。
宁贵妃脸色一变,强笑道:“陛下就爱和臣妾开玩笑。”
“刚刚宁贵妃不也在和朕开玩笑吗?”南宫泠冷笑一声,眼神从宁贵妃身上挪开,看了一眼脸色愈发苍白的墨意,终是放下酒杯,站起了身:“朕乏了,今天就到这吧,散了吧。”
“恭送陛下!”
众妃侍齐齐站起了身。
南宫泠在罗采女身边停住了脚步,也没看她:“既然罗采女实在是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那就回你的琉璃阁慢慢想吧。”
“于承允!”
“奴才在!”
“传朕口谕,采女罗氏,言行有失,不知悔改,降为充衣,禁足一个月!”
“是,陛下!”
“不要啊,陛下,臣妾知错了,您饶了臣妾这一回吧!”罗采女,不,罗充衣哭喊着连连磕头,可是却没换回南宫泠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