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1/2）

第七章

谢不邀临走将谢追扯到一旁，低声嘱托，“好生和燕公子话聊，若是能让他为你卜一卦那更是好上加好。”

谢追皱眉，“卜卦？”

这燕公子竟还是个半仙？卜卦此等事情不应该是白须老儿所担之职吗？

甚是有趣！

谢不邀不答，再冲燕灵均行一礼，方离开。

谢追立于屏风前，身姿绰约，足真是个妙人，燕灵均敛笑，微抬手，身后的乐者离席，他才坐下身来，将酒倒于杯盏中，唇边的笑不偏不倚入了谢追的眼。

“方才我舅舅说要你为我卜卦，这是何意？”谢追是个玲珑剔透人，但也藏不住话，坐到方才谢不邀坐过的位置上，瞅着燕灵均问。

燕灵均面上如雪似玉，一笑更显君子容颜，“我唤你谢追可好？”

谢追怔愣，不过想想他大自己几岁，唤名也无妨，“随意。”

“那谢追你先喝了我的酒，我再告诉你你所求之事。”燕灵均凝眸笑笑，谢追却觉得那抹笑渗寒，此人骨子里透着一股阴鸷，不可掉以轻心。

谢追犹豫片刻，举起杯盏，微敬，仰头，一饮而尽。

“现在燕公子可以开口了吧？”

燕灵均说，“这谢不邀在谢家多年，对于族中的人皆是松懈，你可知为何？”

“为何？”谢追顺着他的话问道。

“因气。”

谢追不解，“何气？”

“因人气太盛，压过了他的风头。”燕灵均说到这个份上，谢追再不懂得，就是大愚了。

谢追面不改色，平静看着燕灵均，“燕公子所言，我舅舅可是对我积了怨？这才想着让燕公子来替我卜卦，席间还特地寻来了靡音，杀我士气？”

燕灵均偏头，墨色乌发遮住半面，眼中透出寒气，“谢家谢小少，名声早已大过了谢家家主，就连穆湘君都有意请你入宫，你面上却甩手不予不问，看似无心官场，暗地里却又勾结各地官员，意欲拉奸狈下台，若我是谢家主心里只怕也会有芥蒂。”

谢追仰头一笑，“燕公子真是说笑了，勾结这个词可不能这样乱用，况且燕公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燕灵均抿抿唇，笑意春寒料峭，“我知你所谋之事，你所寻之人就在眼前，还怕无人知你志向吗？”

谢追闻言，脸色大变，一时语结，瞅着燕灵均发愣，“你……”

“想必你已经收到穆湘君的情报了吧，信中所写你可还记得？”燕灵均发问。

谢追有些痴愣，脑子里混沌一片，缓了一会儿才说道：“《六书故》有言，平地小山，在水为岛，在陆为屿……”

谢追说到这里，忽然茅塞顿开，眼中有喜，喃喃念道：“在陆为屿，原来你是……”

燕灵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瞅瞅四周，低声道：“隔墙有耳，小心为上，你知我知便可。”

谢追一腔热血忽然找到了寄予之处，喜不自胜，站起身来，行了一个大礼，“皇上受谢追一拜。”

燕灵均瞧着他这样子，倒有些不适应，打趣，“你方才不是伶牙俐齿吗？怎么现在倒变得客气来了？”

谢追糯糯说了一句，“我又不知是皇上。”

燕灵均叹口气，伸手拍了一下谢追的手背，“这几年苦了你与穆湘王了，见了你也才知他为何会选你做朕身侧之人了。”

“为何？”谢追抬眸，眸中含笑。

燕灵均盯着他，“眉清目朗，过目难忘，富有诗书，谋略大为。”

谢追脸一红，忙坐下身来，“皇上打趣，谢追不敢苟同。”

“朕这些年韬光养晦，也还要再苦你们一段时日，待我出山之时就是权归之时。”

谢追抱拳，“无仪生死当陪！”

燕灵均挑眉，“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个字呢？”

“皇上所赐，无仪之幸，怎会嫌弃。”谢追微微低眉，说道。

燕灵均拿起酒盏，敬了谢追一杯，“今日朕来便是定你的心，你我二人虽从未谋面，但你所写书信朕都一一品读过，你所谋之事，便是朕所谋之江山，岂不也是缘分？”

谢追点头，眼眶中含有泪意，“我尚小时，穆湘君曾与我说过他想所事之君远在江湖，不知死活，当时我年幼，戏言称我可帮他寻回其君，谁知儿时一句戏言竟然成了真，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江湖已是天下，只待皇上来取，无仪从未想过能亲眼得见皇上，只想着自己能事明君，一朝君主一朝臣，其他几国国君暴.政，百姓受苦，江湖之远，天犹见怜，自从与皇上通第一封信之时，我便知皇上在江湖必是风华人物，在庙堂也必定是明君，忧其子民司其政。”

燕灵均眼中志气升起，目光睥睨天下，“今朕有谢追，有穆湘，实乃大幸，不过还要烦请无仪韬光养晦一些时日了，待朕处理好这江湖之事，朕便带你归我庙堂，可好？”

谢追眉眼弯弯，笑意流露，“如此，甚好。”

日落之时，谢追才从酒楼归府，谢不邀早就在正堂踱步许久，听小厮说谢追归来，赶紧出门，“可好？”

谢追知燕灵均要他韬光养晦的意思，忙拉过谢不邀的衣袖，拱手，“舅舅，侄儿有一事相求。”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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