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2/2）

那个妇人竟然开始吃自己的肉，那双干枯的手已经被她自己咬得细碎，毒虫身上白黄色的脓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场面极其恶心。

忽然，老妇像是失去控制一样，开始不断啼哭，声音有些哀怆，萧迟刚想上前，却被燕灵均一手拦住，“静观其变。”

幺儿的眼睛已经变红，喉咙里发出不同于寻常的声音，嵇孟声察觉到了老妇的不寻常，难不成燕灵均知道些什么？

“我的孩儿啊，你死得太惨了，到底是谁？谁这么狠心竟然下此毒手，我苦命的孩儿啊！”这声音悠远悲戚，但是确实是老妇发出来的。

萧迟忽然眸光一闪，迅速看向燕灵均，只听他平静说道：“地上躺着的女子名叫小蛮，几日前不明不白死去，也许是遭人毒手，也许如村中人所言是落花洞女。”

“落花洞女？”萧迟有些疑惑，落花洞女的传说他不是没听过，只是亲眼见到还是有些不可思议，况且落花洞女死相不会这么惨烈，“那我们该怎么做？”

燕灵均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什么，他并没有告知旁的事情，也许可以借此来考验一下萧迟，毕竟是要做他的手下，光过了鬼夙那一关是不行的。

他伸出手去，示意萧迟随意。

萧迟看了一眼嵇孟声，嵇孟声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赶紧低头去安抚幺儿情绪。

他刚想上前，头立刻炸裂般疼痛，胸口处像是被什么大石压住一样，难以喘息，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出现了什么场景，少女拿着一把剑，直插入对面那人的体内，而对面那个人竟然是嵇孟声的母亲！

“萧迟……萧迟……”耳畔是鬼夙的声音，虽然语气严苛，但就像一个警钟一样，顿时将其敲醒。

嵇孟声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立刻上前，“萧公子，你没事吧”

萧迟扶着身后的墙，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不见燕灵均的身影，“主上呢”

“哦，他说要回去拿点东西。”

萧迟若有所思。

他的眼里忽然闪现小蛮那双冰冷的眸子，“也有可能是两个人……”

“什么两个人”嵇孟声不解。

萧迟朝嵇孟声看过去，他的眸子清明，像是刚入世的孩子，若是被他知道他的母亲就是死于面前这个少女之手，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既然是一张白纸，就当积善行德，不要在上面泼墨做画了，画得好是妙手丹青，画不好可就是悲剧收场了。

“没什么，一切都等主上回来再说吧。”

嵇孟声点点头，看向已经被毒虫反噬的老妇，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烛火在随风摇曳，再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他挪开盯着她的视线，看向小蛮的尸体，那些尸虫已经将小蛮的内脏吃了个干净，只留下一些令人作呕的汁液，他着实佩服萧迟，见了这样的场面竟然也丝毫不为所动。

“萧公子，坊间都说鬼夙严苛，你在他手下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嵇孟声无聊，随意找了个话头。

萧迟闭着眸子，静坐于此，半晌反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嵇家离着此处不远吧？”

嵇孟声微顿，“是不远，萧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我说我要住进嵇家，你可愿意？”萧迟幽幽睁开眸子，缓缓看向嵇孟声，恰好风拂过他两鬓的青丝，那一刻竟有些温柔。

嵇孟声闻言，喜上眉头，“自然是愿意的。”

“就算主上不跟我一起去，你也愿意？”萧迟紧盯着嵇孟声，似要看穿他的心一般，炯炯目光看得嵇孟声心里发慌。

“我……”嵇孟声像是被突然看破心事一样，低下头不说话，只是摸着幺儿的脑袋径自发呆。

萧迟收回目光，淡言道：“我会想办法让主上和我一同前去的。”

“真的？”嵇孟声立即抬起头来，眸子里晶亮晶亮的，像是揽了无数星光一般。

萧迟看他的表情，心下更有怀疑了，“嵇公子为何对主上如此上心？”

“因为他很厉害。”嵇孟声随心而道。

“就这样吗？没有其他原因？”萧迟继续问道，看着他的样子觉得莫名有趣。

嵇孟声不解，“还能是什么原因？江湖之中又不止我一人想要他，我与他人目的一样。”

萧迟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想要他？”

嵇孟声看着萧迟的样子，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这个‘要’是哪种要了，心中一阵羞愤，“萧公子这样的玩笑开不得，我对灵均只有敬仰之情，除此之外别无它意。”

萧迟被他这一副认真的模样给彻底逗笑了，正当她再想逗逗嵇孟声的时候，燕灵均已经近至眼前，他立刻敛了笑意，站起身来，“主上。”

燕灵均的手上拎着一堆破烂玩意，都是些不成火候的鬼画符，将包袱扔给萧迟，“把这些不上道的东西烧了。”